七章

让回忆被掩埋

裴钰似乎太过沉浸，对钟语雪的出现无知无觉，只是专心致志地眺望远处。

明明对方身高一米八几，整个人挺拔俊秀，可是此时此景，钟语雪能想到的第一个词却是漂亮。

漂亮。

挺拔的鼻梁在月光下显出阴影，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不断颤抖，男人昂着头，犹如被石化的雕塑，静静站在原地望着，像是就这么站了许久、许久。

钟语雪稍加平复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脯，似是在下一秒就要跃出。

一个声音告诉她，裴钰就是在看她。

在透过那扇窗，描绘她的样子。

热意顺着脸颊攀爬，又跃上她的耳尖，炙热烧得她手足无措，明明已经结过一次婚，可她现在却犹如十七岁的青涩少女，不该如何是好。

哪怕隔着一定距离，甚至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对方灼热的情意却已经烫得她不知所措。

可随即，心脏猛然涌起酸涩。

月光将对方的影子拉得那般长，无边的孤寂悄无声息地蔓延，让钟语雪的记忆再次模糊起来，脑中乍然想起稚嫩的声响。

“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我会永远看着你！”

“只看着吗？你不来找我嘛。”

“如果你过得不好，我就来找你。”

“那我过得很好就不来找我了吗？”

漫长的沉默在脑中蔓延，只余模模糊糊又遥远的一句呢喃，“如果你过得很好，我就在远处看着你。”

“我只想你开心。”

脑子一抽一抽的伴随着疼痛，钟语雪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记忆从何而来，她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

比头更痛的，是心脏。

她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窒息般的疼痛从心脏传来，似乎要把她溺死在这种痛苦，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钟语雪死死盯着裴钰的身影。

她一定忘记了什么。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你没事吧！”焦急的男声猛然响起，打断了钟语雪的回想，与此同时，一双手急切又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是哪里不舒服吗？”

背后的力度恰好，钟语雪头上的疼痛开始减弱，记忆也越发模糊。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清晰地看清裴钰眼中的焦急与关心，强烈的熟悉之意再次升起，让她无法忽视。

裴钰注意不到她的眼神，嘴角紧绷，不断上上下下查看着她的状态，“你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钟语雪甚至能感受到他拍着她后背的双手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在害怕。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

越是在意，便越是害怕。

“裴钰，”钟语雪凝视着对方颤动的睫毛，有一瞬间想要伸手摸一摸是不是真的那么长，又觉得似乎很久以前就这么做过。

她深吸一口气，声线颤抖，“我们是不是早就见过？”

“在更久以前。”

裴钰着急的神色有片刻出现空白，他眼中闪过极快的喜意，可随即又更暗的神色笼罩，钟语雪看不懂，只是感受到对方的情绪似乎猛地落了下来。

沉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觉得被盯着的地方像是爬上了蚂蚁，不疼，却痒痒的。

月光在男人的背后照着，银辉被高大的身躯挡住，似乎落不到他的前方，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钟语雪无由地感到心慌。

“你……”

“没有。”

阴影下的男人明明是笑着，却莫名让人感不到笑意。裴钰喉咙发紧，心脏传来窒息般的疼痛，他却又笑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颤音，“我们以前没见过。”

如果你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情，还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

我宁愿那些回忆被掩埋，永远站在远处看着你。

至少也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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