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眼

最终，呈现在希洛斯和勉强维持意识的温妮眼前的，是弥娅那只左手，那只自手腕以下，彻底化为了一截森白的、没有任何血肉附着的枯骨。

只有几缕残留的、如同灰烬般的皮肤碎屑还挂在指骨关节处，更添几分凄厉与恐怖。

苍白裂隙彻底消失了，虚空中再无痕迹，连带着那种诡异的汲取之力也中断。

温妮身上力量逸散的现象随之停止，虽然虚弱，但她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

而弥娅，缓缓收回了那只已经化为枯骨的左手，垂在身侧。

她的脸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失去一只手的血肉不过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只是她周身那璀璨的金色光辉，似乎比刚才出现时，微不可察地黯淡了那么一丝。

她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看向了被压制在原地的希洛斯，以及面色苍白、气息萎靡的温妮。

眼神古井无波，却让希洛斯感到一股比刚才面对苍白裂隙时更加深沉的寒意。

虚空中的寂静持续了片刻，只有远处星辰的微光，冷漠地照耀着这刚刚发生了一场无声交锋的角落。

希洛斯身上的压制感并未解除，她依旧动弹不得，只能警惕地注视着弥娅，心中念头飞转，猜测着这位神秘存在的来意。

终于，弥娅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跨越漫长时光的疏离感，却清晰地传入希洛斯和温妮耳中。

“找你们还真是废了不少功夫。”

弥娅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温妮身上。

“不错的地方.....如果不是联合了其他人的力量，这地方确实难找。”

希洛斯心中疑虑更甚，她努力调动着被压制的力量，试图冲破束缚，同时沉声问道。

“那裂隙是因为你才出现的吗？”

那道苍白裂隙出现得太过诡异，恰好出现在她们周围，又恰好能抽取温妮的权柄力量，而弥娅随后出现并以巨大代价将其抹除，这一切串联起来，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什么自导自演的戏码。

弥娅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但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是，也不是。”

她回答得干脆。

“我还没大胆到主动沾染那个东西的份儿上。”

她的语气平淡，但听的希洛斯心头一震。

这意味着，在弥娅的认知中，那道裂隙背后所代表的东西，其危险程度连她都感到忌惮，甚至不敢轻易触碰或模拟。

否定了希洛斯的猜测后，弥娅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温妮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希洛斯看的真切，她好像有点无奈，又好像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我之所以告诉你会再见，现在你明白了吗。”

弥娅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只不过，昏迷过去的温妮完全无法回应她。

一旁，希洛斯周身的压力突然被解开，然后弥娅静静的落在了她的身旁。

“我想带走她，不是因为她是从我身上分出去的灵魂......”

弥娅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温妮此刻虚弱的外表，直视其灵魂深处那被黑雾浸染过的痕迹。

1124：虚眼

“她本来就是因为限界之地里的黑雾源头才会发生变化。”

限界之地，黑雾源头？

这两个词让希洛斯和意识逐渐清晰的温妮都心神一震。

限界之地是黑雾最初爆发、也是最为浓烈的区域，被认为是这场席卷无数世界的灾难的起始点。

弥娅继续说道，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了些。

“不然，我分割出一份被污染的灵魂，为什么要花费巨大代价在里面还种植了我自己的部分灵魂用作监视？”

“我就是怕温妮这边会发生异变。”

弥娅平静道。

“一份被黑雾源头力量污染过的灵魂碎片，即使被分割出去，其不稳定性也是难以估量的。

我留下那部分灵魂，与其说是监视温妮，不如说是监视她灵魂深处可能因黑雾污染而引发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变化。”

“上次见面，我本来是想带走温妮，和我的朋友一起，想办法压制她灵魂深处可能出现的问题。”

“但既然沈奕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再加上她的出面，我也就不再方便说些什么。”

弥娅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似乎认可了沈奕和风清瑶的实力和判断，或者说，当时也是有点无可奈何，才让她暂时搁置了对温妮的干预。

随后，弥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搞了半天，没想到我刚锁定温妮的位置不久，还没来得及靠近，她身上的力量就有些失控的迹象，紧接着，那道虚眼就出现了。”

“虚眼？”

希洛斯皱眉。

弥娅将那道苍白裂隙称为虚眼，这个称呼似乎是她对那东西有不少了解。

“那东西对部分权柄，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和汲取欲望。”

弥娅看向温妮。

“你的权柄，对它而言，就像黑暗中最显眼的灯塔。”

“所以。”

“我不得不加快速度赶过来。”

“再晚一点，你被抽干的恐怕就不只是力量，而是你本身都会一起消失。”

“到那时，你整个人的存在都会彻底消失，归于虚无。”

“这.....”

弥娅的话让希洛斯背后生出一层冷汗。

如果弥娅所言非虚，那么刚才的情况远比她看到的更凶险。

那虚眼并非简单的能量汲取，而是可以抹除存在本质的恐怖之物。

解释完前因后果，弥娅身上，那股强大而古老的规则力量再度涌现。

只不过这一次，那力量没有了之前压制希洛斯时的磅礴威势，反而变得柔和、温润，如同春风化雨，又似涓涓细流。

那股柔和的金色光辉，缓缓渡入温妮的体内。

希洛斯有点惊讶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温暖的力量如同最精纯的补剂，滋养着温妮干涸的权柄本源，修复着她因力量被强行抽取而受损的灵魂联系。

温妮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萎靡的气息也逐渐平稳、强盛起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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