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

刚刚的讲话一结束，几个僧人道长就围了上来，求他为昨天塑像被毁拨一笔款子。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中的善男信女站出来出来你应我和，有富商说要出资的立马就有人进一步要求要为募资出资之人立碑。

孙乾费了番功夫才把这些人的热情平息，转眼一看，东官正己经不见了。

看着东官正的府兵说是几个小孩拉着他跑了，看方向应该是出城门了。

可守在几个必经之路的亲信又说东官正只身一人往官舍走了，没有啥孩子。

孙乾听后知道了计划生变，立刻取了宝剑，带着随从火急火燎往官舍赶。

他回想到小时候的他是怎么吃百家饭你一口，我一口长大的；他回想到老族长为他凑出来的私塾费；他想起来每天会捎他一阵的阿伯；他想起来给他凑路费盘缠的全族人；他想起教他人情世故的阿公……考中进士的那一天他是何等意气风发啊，他没有辜负全族人的期待，他孙乾日后会是他们孙家的骄傲。

多部门的轮换，从中央到地方的辗转，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时运不济，他还傻傻的以古代先贤的例子激励自己。

因为什么第一次拿了钱呢？

是那不分赃就等死的威胁，还是老族长的病？

不重要了。

这么多年来，他没少做坏事，但他可以说，每一件事，他做的从不亏心。

对与错从来都是那些人上人制定的，因为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家世背景，因为没有前辈的提携，他这辈子注定与内阁无缘，甚至只能在这不算富庶的边关，守着十一镇里最容易出错的亭湖。

所以私买私卖，与北人做交易又如何，今晚要杀御使又如何？

大不了玉石俱焚，开关让北人南下，把这个天下乱上一乱。

今晚过后的史书上定会有他孙乾的一笔，哪怕是只言片语，哪怕是千古骂名。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

他己经能看到官舍了，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斩杀白蛇后自己会像前代城守一般，被亭湖人奉为信仰。

那等意气风发，多么像考中进士的自己啊。

等着他的，是在观察那条白蛇进食的东官正以及地上的一摊血迹残肢。

他留了孙阿公一命，既是让那条蛇留点肚子，也是让孙乾知道，他派的人还是做了事的。

“你说我好吧，没有埋没你们的苦劳，给了你亲自向你那个好后生解释的机会。”

孙阿公己经说不出话来了，他也无力去死死盯着东官正。

他闭上了眼睛，不敢想象待会孙乾失望的神情。

几个小人凑在一团，站在干净的地面上，离东官正不近不远。

东官正走了过去，摸了摸每个小孩毛糙或油腻的头。

“谢谢你们啊，还来特意提醒我。”

“应该的大人，我们……我们很感激大人昨日的恩情。”

东官正起身看到了孙乾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

“孙大人，你快来看，我这抓住了几个刺客，正好留下来了几个活口。”

“是吗？

东大人辛苦了，是下官的疏忽，这个人能否让下官带走？”

“嗯……”孙乾摆手要侍从把孙阿公抱回来，可就在侍从小跑过去快到时，那条匍匐在地上的白蛇又一次动了。

只有一道白色的闪光，原本应该是孙老头的地方就出现了吞咽东西的蛇头。

侍卫先被吓到，在原地停住，反应过来后对这条蛇的存在不是很震惊，转身跑回了队伍。

“嗯，看来是孙阿公的命数了，一把年纪还要喝一些小生来刺杀我，也不怕一把老骨头散了。”

孙乾快要把牙咬碎了，心脏跳动的像有人在擂鼓。

他自以为眼前这个人的底自己己经摸到了，可还是棋差一着。

“话说回来，孙大人突然全副武装的，是要在何处大展身手呢？”

“下官听得东大人遇刺，心急如焚，便亲自带队前来解围。”

“是吗？

那我真要谢谢孙大人了。”

孙乾彻底不想再和这个人废话了，他刚刚杀了自己六个族亲，平淡的却好像只是丢了几个石头似的。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胜天半子，成为英雄获得奖赏，哪怕是最坏的结局，自己也将会割据一方，成一代枭雄。

可是一切计划却被一个人打破了。

东官正就在自己眼前，他看着自己就像刚刚自己陪他看的马戏御马，拔剑，砍杀。

动作矫健，那一刻，孙乾好像也成了“透剑门”的马戏演员。

他拔出那把法师给自己的宝剑，向东官正砍去。

这一剑，是年少时自己的快意和逝去族亲的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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