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去找陆时安。

第二天她让青禾去太医院附近打听，看看陆时安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青禾去了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姑娘，”青禾压低声音，“陆院判最近……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每天下班后不回住处，而是去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青禾纳闷的说着，

“那条巷子里有一个小院子，他每次去都待一两个时辰才出来。而且……他去的时候都戴着帷帽遮着脸。”

顾惊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着，“那个小院子是谁的？”

“查不到。”青禾摇头，“院子的户主三年前就死了，院子一直空着，直到最近才有人住进去。”

顾惊澜沉默了一会儿，“今晚去看看。”

当天晚上，亥时。

顾惊澜换了一身夜行衣，带着青禾和两个护卫去了城西的那条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巷子里没有人，只有夜风的呼啸声。

那个小院子在巷子的尽头，门关着，墙上爬着枯藤。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灯光，看起来像是没人住。

但顾惊澜知道里面有人，她能感觉到院子里有一股极淡的煞气。

不是普通的煞气，是噬命煞的残气。

她的照骨印微微发热，新铜铃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姑娘，”青禾压低声音，“进去吗？”

顾惊澜点了点头，“进去，但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她示意两个护卫在外面守着，然后带着青禾翻墙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一棵枯树，枯树下面有一个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只茶壶和两个茶杯，茶杯里还有半杯茶，茶已经凉了。

有人刚走。

或者，有人还在。

顾惊澜做了个手势，示意青禾待在原地，然后自己一个人悄悄摸向正房。

正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但有一丝极淡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是烛光。

里面有人。

顾惊澜凑到门缝前往里看，房间里点着一根蜡烛，烛光昏黄。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只铜鹤香炉。香炉里冒着淡淡的黑烟，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引煞香。

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门，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顾惊澜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看到他的左手。

左手的小指上有一道细细的疤。

陆时安。

顾惊澜心里说不出的狂跳，她屏住呼吸继续看。

陆时安看了一会儿书，然后放下书站起来，走到桌子前。

他拿起铜鹤香炉仔细看了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把里面的黑色粉末倒进香炉里。

粉末倒进香炉的那一刻，香炉里的烟忽然变浓了，黑色的烟像蛇一样，从香炉里涌出来，在房间里盘旋。

陆时安站在烟里，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他在修炼。

他在修炼噬命煞。

顾惊澜的手在发抖。

她想起陆时安对她说的那些话——他说他是宋医正的徒弟，他说他在靖安王身边潜伏了三年，他说他截下了宋医正的奏折，间接害死了师父。

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

如果他在修炼噬命煞，那他就不是宋医正的徒弟。宋医正是因为发现了百日死簿的阴谋才被害死的，他的徒弟不可能修炼噬命煞。

除非……

除非陆时安，从一开始就是天机老人的人。

他潜伏在靖安王身边不是为了给宋医正报仇，而是为了监视靖安王。

靖安王只是天机老人的一枚棋子，而陆时安是天机老人放在靖安王身边的监工。

靖安王倒台后，陆时安摇身一变成了“有功之臣”，进入太医院继续他的使命。

而他的使命，可能是……继续天机老人未完成的事业。

噬命煞第九重。

顾惊澜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自己把新铜铃给陆时安，让他刮粉末做药。

自己告诉陆时安，照骨印受损，魂脉虚弱。

自己告诉陆时安，天机老人的过去，可能和皇室有关系。

这些话，她都告诉了陆时安。

而陆时安可能是敌人。

顾惊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她需要搞清楚陆时安到底在做什么，他的背后还有没有人，他的目的是什么。

她悄悄后退离开门缝，然后打了个手势，示意青禾撤退。

两个人翻墙出了院子，回到巷子里。

顾惊澜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姑娘，”青禾的声音在发抖，“刚才那个人……是陆院判吗？”

“是。”顾惊澜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静，“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王爷。”

青禾愣了一下，“不告诉王爷？”

“不告诉。”顾惊澜的语气很坚定，“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她顿了顿，“青禾，从今天起你每天去太医院附近盯着陆时安。他去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记下来告诉我。”

“是。”青禾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姑娘，陆院判他……他真的是坏人吗？”

顾惊澜没有回答，她看着巷子尽头的那个小院子，眼神很复杂。

她希望自己看错了，她希望陆时安不是坏人。

但她希望没有用，事实就是事实。

“走吧。”她说，“回去。”

两个人转身消失在巷子的黑暗里。

她们走后，小院子的正房里，陆时安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走到窗边，看着巷子里俩人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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