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亮度都升到了各自能够稳定维持的最高限度，那片被星座光幕覆盖的天穹在这一刻呈现出了一种奇异的景观——所有的色彩都在同一瞬间达到最亮，从地面向上仰望，整片天空像一面被同时点燃了所有灯盏的巨大穹顶，十二种星辉在交叠边界处互相渗透、互相浸润，形成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渐变光带。

克列斯塔在阵法中央完成了最后一次主回路的加固。

他的法杖下方的锚点已经完全稳定，银白色的脉冲波以恒定的频率持续传导到十一座领域，那些脉冲波穿过主回路的各个节点时，星力的传输损耗降低到了极低的水平。

联合魔法的最终形态在此时成形了。

那些被星座领域分隔成独立块面的星辉，在这一刻开始向中心聚拢。

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分路进攻，而是所有星力沿着克列斯塔布置的主回路汇聚、融合、重构，在贪婪身体上方约十丈的空中凝聚成一道几乎纯粹由压缩星力构成的柱状体。

那道柱状体的直径大约五丈，高度则超过了阵法的穹顶延伸到了更高处，柱状体的表面不再有明显的色彩分区，而是呈现出一种银灰与暗蓝交织的流动纹路，像被放大到极致的星云横截面。

那道柱状体开始缓慢下压。

它的降落速度不快，可每降落一寸，阵法内所有长老都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输出的星力被那道柱状体以更大的速率吸收。

吸收的速率在持续增加，从初始的三成到了五成，从五成到了七成。

每一位长老的面色都变得更白，白到能够看清颧骨下方细小的血管网络。

贪婪仰着头，看着那道星力柱状体越来越近。

他身上的冰层在柱状体下落产生的引力梯度影响下开始从顶端向下剥落，冰晶碎屑被吸向柱状体的方向，在接触面时化为一层极其稀薄的银白色光雾。

处女座的银丝也在同一过程中被扯离了他的身体表面，一根根从束缚状态被强行拉直，然后断裂。

断裂的银丝在空中旋转着升向那道柱状体，像无数被卷起的细线。

他嘴角那个笑容完全消失了。

他看着那道逐渐压下来的星力柱，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映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兴趣，而是一种更加凝实的目光。

他在那个短暂的间隙里动了动右手的手指，指尖触摸到胸腔后侧那枚碎片，没有激活，只是确认它还在。

那道星力柱状体落下来了。

接触到他头顶的那一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道极宽、极沉、极均匀的冲击力从他头顶沿着脊椎向两侧和向下传递。

他脚下的玄武岩地面在那股力量落下的同一刻向内凹陷了数寸，凹陷的边缘以他脚掌为中心扩散成一个完整的圆形。他的双膝弯曲到了一个此前未被压到的角度，他的脊背弓得更低了，下颔几乎抵到胸口。

十一星座的联合星力压在他身上，那些星力混合了白羊的灼烧、巨蟹的渗透、天秤的撕裂、处女座的束缚、射手座的穿刺、摩羯座的重压、水瓶座的冰封、金牛座的推挤、天蝎座的侵蚀、双子座的幻影扰乱和双鱼座的轨迹锁定。

没有单一的属性，可每一条通道都在向中心输送星力。

贪婪以他的手掌撑住了那道星力柱的底面。

他的十根手指张开，掌心和指腹贴合在柱体最下方那一层高密度星辉的底面上。星辉的温度极高，他的掌面鳞甲在接触后迅速变红、起泡，然后表层剥落。剥落后露出的新组织在持续的高温下开始收缩。

他咬着牙，把整个上半身的力量压到了那十根手指上，试图将那根柱体从中间撑出一道裂缝来。

星力柱的表面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弧度变化。

那道弧度变化极其细微，如果从侧面看几乎无法分辨，可它对阵法整体平衡造成了扰动。

克列斯塔的眉头猛地皱紧，他的双手握住了法杖的中段，将杖身向自己的方向拉近，试图稳定阵法主回路中正在出现的那个抖动点。

十一座领域的色彩在同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波动，像一张被风吹过的水面在即将重新平静之前的那一瞬。

贪婪在这一瞬做了调整。

他的膝盖改变了弯曲的角度，将承受压力的重心从双腿平均分布调整为偏向左腿，把更多的压迫力导向了星力柱底面的左侧边缘。那道边缘的星辉层因此承受了超出预设阈值的局部应力。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像冰面在承重极限处发出的第一道延伸声响，从星力柱底面的左侧位置传了出来。

那道声响微弱到只有阵法内的几位长老能够捕捉到。

贪婪的嘴角重新弯了起来。

那道从星力柱底面左侧边缘延伸出来的极细裂纹，在贪婪的持续挤压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左右拓宽。

拓宽的速度不快，可它的存在本身已经足够了。

这道裂开意味着联合魔法的封闭形态出现了缺口，而贪婪并不需要立刻挣裂整道柱体来证明什么。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瞳偏转了一下角度，扫过阵法中的每一位长老。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某一个人身上太久，可那种移动的节奏和持续观察带来的压迫感，让白羊座长老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在星力柱的压制下保持全部精力投入已经极为吃力，此刻还要承受一道来自内部的目光审视。

这个时代的人类，挺不错的嘛。

贪婪开口了，声音从星力柱的底面向外渗透，穿过高密度的星辉层之后变成了一种带着厚厚回响的音色。

你们编的这张网，比之前那些散装的魔法好。挺不错的，依靠数个八阶，居然能威胁到传奇！

他在说这些话的同时，右臂的肌肉正在绷紧。

那道星力柱底面的裂纹在持续的张力作用下又拓宽了一线。

我活了很多年，见过很多种人类。最早的那一批很能打，可他们不太会合作。他们每个人都想自己当最亮的那一颗星，所以他们经常自己把自己燃烧干净了。后来又来了一批，他们学会了几个人一起配合，可他们一到了压力大的时候就开始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先站到最前面去送死。再后来，又换了一批，他们是更擅长靠工具和阵法的那一种，可他们对工具的依赖太深了，一旦工具断了，他们很快就散了。

他停顿了一下，那道裂纹又拓宽了半指。

可你们不一样。你们这些人——你们知道怎么把自己放进一个比自己大的结构里面，而且你们似乎并不害怕牺牲。你们的阵法一直在从你们体内抽取魔力和生命力，你们明明知道，可你们没有一个人收手。

巨蟹座长老的嘴角又渗出了一道血线，可他双手之间的印法没有松动。

我没有见过多少人类能撑到这个地步。在那么重的压力底下还能让自己的步调保持得这么整齐，这让我多少有些意外。

贪婪的嘴角微微扬起，只是现在的笑容比之前浅了一些，像是某种更接近认真评估的表情。

你们比我想象中的人类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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