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两人。

真田龙看着门的方向，直到温叙的气息远去才开口：“她现在的身体，”他陈述着一个事实，“虽然不是目前世界的原主本人，但也是模拟的16岁。”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l：“我不会对她做那种事。

l正小口咬着冰淇淋，闻言，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几秒后，他将手里还没拆封的另一支雪糕，递向了真田龙。

l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透露出他内心的困惑，“我最近，总想触碰温叙。实体化后，这种需求频率在上升。”

他看向真田龙：“你从绑定之初就是这样吗？”

真田龙接过了那支雪糕，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他没有直接回答l的问题，而是说起了更早之前的事，像在陈述一段久远的记忆：“最初碰见她的时候，还没有魂冢，她也还是个活人。”

“我绑定后，温叙一直缺乏能量，很虚弱。直到碓冰拓海送给她月魄琉晶，状况才开始好转。”

“再后来进行任务时，她险些被原主的意识覆盖。”

“之后，才在你的那个世界里，碰见了你。”

他没有描述“想触碰”的感觉何时产生，但他勾勒出了一条轨迹：一个从“活人”到“已逝”，从“能量匮乏”到“逐渐稳定”，从“自我挣扎”到“遇见新同伴”的温叙，这条轨迹的每一个节点，他都守在旁边。

l安静地听着，虽然真田龙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他构建出模型。

他理解了，真田龙对温叙的“需求”，是伴随着整个绑定过程交织的。

l得出结论：“你在忍耐。这种‘存在确认’的需求，爆发可能会伤害温叙。”

真田龙没有否认l的推断，他吃着雪糕，直到最后一口咽下，才抬起眼看向l。

“嗯。”他承认了。

“我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l听着真田龙的话，眼睛罕见地浮现出迷茫。

如果按照真田龙的逻辑，这种对“存在确认”的需求，应该像真田龙那样，随着时间推移和共同经历的积累才会逐渐变得强烈。

可他自己绑定时间短于真田龙，为什么也会出现这种想要触碰的冲动？

真田龙看着l的困惑样子，平静地开口：“你没有喜欢过人。可能这种感觉对于你来说太陌生，你没有办法应对。”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l更加意外的信息：“遇见温叙之前，我从小暗恋我的青梅竹马。”

l睁大了眼睛眨了眨。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在心智尚未成熟的时期就明确知晓喜欢这种情感？

而且真田龙的语气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而不是自己曾经投入过的情感。

但下一秒l明白了。在他们与温叙绑定的那一刻起，大量原本不属于他们认知范畴的信息都会不受控制地涌入意识。

从知道自己原本的命运轨迹、知道自己不过是某个故事中的角色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原本”的自己了。

过去的记忆还在，但视角已经截然不同。

理解了这一点，l释然了一些。他不再纠结于自己冲动的来源是否合理，而是转向了更实际的层面。

他看向真田龙，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板：“我不擅长忍耐。”

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短板，“温叙说过，她会把所有的糖都给我。”

“未来，我也会进行‘存在确认’。”

这完全是在提前告知。真田龙还没对这番言论做出反应，l就抛出了另一个他好奇的问题，成功转移了焦点：“你是来自于什么世界？”

真田龙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回答了：“……校园恋爱动漫。”

l心中了然。在那种世界设定的基础逻辑里，“喜欢”这种情感被高度简化和凸显，甚至可能被设定为角色成长的驱动力之一。那么真田龙从小就能理解也不奇怪。

冷库里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真田龙推开冷库的门走出去，l并没有跟上。他的目光在已经空了的冰淇淋包装盒上停留了片刻，又转身到冰柜前又拉开了门。

冷柜的寒气再次扑面而来，l低头扫视着里面整齐码放的各色冰淇淋和雪糕。几秒后，他从中抽出了一盒包装上印着“浓郁牛奶味”的雪糕，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包装纸时，他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然后慢吞吞地拆开。

真田龙走出两步，察觉到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停下脚步回头。

“……你还要吃？”真田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l咬了一口雪糕，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才慢悠悠地侧过头，看向真田龙。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速比平时还要慢上半拍：“用脑的消耗，比肉体战斗更难以量化。思维运转、信息处理、逻辑推演、数据建模……每一条神经通路都在持续消耗。甜品是能最快补充的方式。”

他又咬了一口雪糕，补充道：“处在我的处境，才能体会——糖分摄入不足时，思维会出现钝化。”

真田龙不置可否。

l歪了歪头，看向真田龙：“你是咸党？”

真田龙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一个字：“……酸。”

l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酸味不能作为有效的能量补充来源。从效率角度而言，糖分仍是最优选择。”

说完，l继续解决手里的雪糕。他吃得慢，但真田龙没有再催促，只是靠在门框上，沉默地看着他。

直到l的手里只剩下一个空盒子，他的目光又飘向了冰柜。这次他直接拉开了下层冷冻抽屉，从里面摸出一袋包装印着“巧克力脆皮雪糕”的甜品——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标注了“冷库物资、请勿随意取用”，l端详了两秒，然后撕开了包装纸。

真田龙：“……上面写了禁止。”

l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答：“‘禁止’的对象是‘随意取用’，我的行为不属于‘随意’的范畴。”

真田龙没有再说话，冷库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l小口咬雪糕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几分钟后，l的手里又多了一个空盒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残留的巧克力渍，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去拿下一个时——他的指尖在触碰到包装纸的瞬间微微抖动了一下，捏着的雪糕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冷库的地面上。

l低头看着那支躺在地上的雪糕，又看了看自己变得透明的手掌。

真田龙沉默地看了两秒，走过去捡起那支雪糕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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