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被那一个字压住了。

平台主任盯着屏幕，脸色由白转青：“桥？我们平台没有这个岗位。”

技术处长也急忙道：“这可能是系统路由别名，不一定对应人员。”

小马手指还停在键盘上，闻言嗤了一声：“路由别名能替高级账号做二级确认？你们路由挺有仕途。”

老钱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压回去。

林风没有让情绪扩散，他指着屏幕：“把这个签名字段、生成时间、调用接口、会话尾码全部固定。同步调取六三一账号绑定的物理终端。”

平台主任立刻安排人带路。

六三一账号绑定终端在控制室隔壁的小型授权间，房间不大，门上贴着权限管理标识。取证人员先拍门锁、门禁、摄像头，再由平台主任指定人员在镜头下刷卡开门。

终端机摆在靠墙位置，屏幕已经锁定，键盘和鼠标干净得反常。

叶秋不在，老钱看不出太多技术细节，但他看见键帽缝隙里没有一点灰，立刻皱眉：“这键盘洗过？”

小马戴上手套，侧光一照：“不是普通擦拭。键帽表面有清洁剂残留，指纹基本被处理掉了。”

平台主任脸色难看：“授权间平时有保洁？”

旁边的行政人员连忙道：“没有，授权间不允许保洁进入。”

林风看向门禁记录：“最近一次进出。”

技术人员调出记录，声音发紧：“今天早上七点三十二分，信息安全处临时维护卡进入，停留四分钟。”

老钱立刻问：“谁拿的卡？”

行政人员额头冒汗：“临时维护卡由信息安全处统一保管，领用记录……应该在方副主任那里。”

林风道：“不是应该。现在查。”

平台主任压着火气：“马上调领用台账。”

几分钟后，台账被送到门口。取证人员拍照后递给林风。领用栏里写着蒋启明的名字，但签名笔迹明显潦草，和刚才蒋启明笔录签字差别很大。

老钱把纸举起来：“这字谁替他画的？”

林风没有直接下结论：“送笔迹比对。蒋启明单独补问，确认他今天是否领过维护卡。”

谭建民很快从二楼回话：“蒋启明否认领卡。他说七点半还在八楼会议室，自查会没有结束。会议签到和走廊监控能对上。”

林风看向平台主任：“有人冒用蒋启明领卡，进授权间清键盘。”

平台主任嘴唇抖了一下：“查监控。”

小马却先一步提醒：“授权间内侧监控归信息安全处管，如果他们敢进来擦键盘，监控大概率也动过。”

事实很快验证了他的判断。

内侧监控在七点二十九到七点三十八之间出现九分钟黑屏，系统备注为摄像头固件自检。外侧走廊备份则拍到一个穿信息安全处外套的人低着头进入授权间，帽檐压得很低，脸被遮住，只能看见左手腕上戴着一条宽黑色安全令牌腕带。

吴姐的视频窗口正好接入，她看了一眼画面，立刻道：“这条腕带和GD-CLEAR-03里地下车库那张图很像。”

小马把两张图并排放大，腕带宽度、扣环位置、侧边白色编号条几乎一致。

老钱眼神沉下来：“桥南车旁边那个口罩男，也戴这个？”

林风道：“记录为相似特征，不做身份认定。继续查腕带编号。”

平台技术人员调出安全令牌发放系统，输入模糊编号。结果弹出三条可能匹配人员。

蒋启明。

李维。

方柏青。

控制室里几个人的呼吸都变了。

平台主任几乎脱口而出：“方柏青也有这种腕带？”

技术处长低声解释：“分管信息安全的领导会配高级令牌，用于应急审批和安全演练。”

林风看向他：“能不能碰二级审核确认位？”

技术处长脸色发灰：“按制度，不能直接操作。但如果系统配置了应急通道……”

“谁有权配置应急通道？”

技术处长沉默了。

小马替他说了：“技术处、信息安全处、外包维护三方联合变更。审批人一般是分管领导。”

平台主任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不是内部处分能压住的。

林风下令：“六三一绑定终端整机封存，键盘鼠标单独取样，清洁剂残留送检。授权间门禁、内外监控、维护卡领用台账全部封存。六三一账号相关权限从平台运行环境中剥离，保留冻结状态，不做删除。”

周宁远立刻补充：“剥离时只断涉案授权映射，不碰正常高级账号池。由我和平台运行值班组共同确认，不影响调度。”

平台主任马上安排调度值班组配合。

技术处长还想开口，林风已经看向他：“你暂时停止参与技术操作，等待询问。”

技术处长脸色一白：“林组长，我没有对抗调查。”

“你刚才对日志缺失、自毁归档、前端解密流程连续作出不实或无法解释的说明。”林风语气平稳，“停你操作权限，是证据保全，不是定性处理。你要说清楚，有的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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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处长嘴唇抖了抖，最终把工牌和令牌放到证物盘里。

小马回到审计终端前，继续打开六三一归档包的审批链。他把“桥”字段前后的调用路径拉成一张图，发现六三一账号只是外层壳，真正完成放行的是一个复核岗确认接口。

“林组。”小马指着屏幕，“这里有复核岗真实工号残留，但被打了掩码。需要从人事权限表反查。”

林风道：“查。”

平台主任亲自授权调取人事权限表。几秒后，掩码后的复核岗列表展开，具备对应权限的人一共有七个。

其中一个名字，被系统标注为昨晚值守状态。

李维。

吴姐那边几乎同时传来声音：“林组，我这边刚碰到一条家属账户异常。李维，复核岗，妻子名下有高频短期理财账户，交易节点和盛衡项目高度重合。我还在穿透，但这个人要优先控制。”

林风眼神一沉：“李维现在在哪？”

平台主任转头问行政人员。

行政人员快速查排班，脸色很快变了：“李维今天请假，理由是家里老人急诊。请假审批是早上八点二十，通过信息安全处转交办公室备案。”

老钱冷笑：“跑得挺及时。”

林风问：“谁批的假？”

行政人员看了一眼系统，声音低下去：“方柏青。”

平台主任猛地攥紧手机。

林风没有停顿：“立即联系公安协作力量，控制李维住址、妻子住址、医院急诊登记和出省通道。先找人，不惊动媒体。吴姐，继续追妻子理财账户，锁资金去向。小马，把李维权限和‘桥’字段做比对。”

小马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两条线逐渐重叠。

李维的复核权限，在半年前被新增了一项兼容确认能力。

新增时间，正是桥南数据进场评估结束后的第二天。

林风看着那条时间线，声音冷了下来：“封存六三一只是壳。真正的入口，在李维的复核岗权限里。”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争执声。

方柏青被两名纪检干部拦在控制室外，脸色比刚才更沉：“我听说你们停了技术处权限，还要控制李维。林组长，你们这样扩大范围，会让平台整个安全体系没人敢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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