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这位先生是？”

姬子将手提箱在手里换了个位置，目光越过黑塔，落在凯文身上。

她和黑塔合作也算有些时日了，却从没见过这号人。

“凯文。我的朋友。”黑塔回答，声音依旧是那么漫不经心“具体身份的话，知道对你们没好处。”

“她的意思是，”凯文将手垂在身侧，接过话头，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的身份对你们并不重要，甚至可能为你们招来祸患。”

“这样吗。我明白了。”姬子点了点头，将视线收回来，不再追问。

“对了，姬子，”黑塔忽然将抱着的胳膊松开一只，朝星的方向一指，“我能拿她做些研究吗？”

“这个得看星自己。”姬子将手提箱搁在脚边，微微偏头，看向星。

“啥研究？”星把揣在兜里的手抽出来，在身前摊了摊，眉毛往上一挑。

“关于你的研究啊。”黑塔将指着星的手收回来，重新抱好，“你体内可是有一颗星核呢。万一哪天爆炸了，‘砰’——可就灰都不剩了。”

说到“砰”时，她还抬起手在脸前虚虚地比了个炸开的手势。

“不过，如果你答应让我研究你，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这个危险。再不济，你至少也能保住一条小命。”

“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黑塔微微偏头，等着星的回答。

“也就现在我对你有点兴趣。”她见星没立刻接话，又补了一句，尾音往上挑了挑，“等过两天兴趣过了，你是谁可能我都不记得了。”

星没看她。

她把揣在兜里的手抽出来，两只手在身前交叠着，偏过头，拿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向凯文。

目光很干净，干干净净地摆着一个问题。

“……空间站不适合你。”凯文思索再三，说道。

他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掂过才放出来。

正如黑塔所言，她想要研究星只是出于一时的兴趣。

等兴趣一过，星对她来说就不重要了。

而且，以星的性格，也不适合留在空间站。

这里只有枯燥乏味的科研工作，日复一日，连窗外的星海都仿佛被固定在观测窗的某个角度里，看久了会忘了它其实是动的。

“喂！”黑塔重重地磕了一下凯文的肩膀，力度比之前哪一次都实，像是在问“你到底是哪边的？”

空间站不适合她吗？

那么，她还能去哪呢？

星一脸茫然。

刚苏醒的少女举目无亲，无处可去。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走廊顶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空旷，像一间刚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搬进任何家具的房间。

姬子看了出来她的迷茫。

她将手提箱搁在脚边，微微侧过身，朝星的方向偏了偏头，声音不高，却在这条安静下来的走廊里落得很清楚：

“如果你不想留在空间站，月台上还停着一辆列车。”

显然，她向星抛出了橄榄枝。

“这倒也是个办法。”黑塔抱臂，微微偏头，尾音往上挑了挑，“到时候让这小鬼时不时回来一趟就行。”

她将抱着的胳膊松开一只，朝星的方向点了点，“小鬼，选吧。”

星将视线从姬子脸上移开，转向凯文。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亮着一点很薄的光，像在等一个刚刚替她回答过问题的人，再替她回答一次。

凯文看着她，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慢，像是怕摇得太快了会把她眼睛里那点光晃灭。

他无法替她做出选择。

星的目光在姬子和黑塔之间徘徊，摇摆不定。

她将双手揣回兜里，左脚往前挪了半步，又收回去；偏头看看姬子，又抬起下巴看看坐在凯文肩上的黑塔。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觉得哪一个都还没想清楚。

姬子看出了她的犹豫，将手提箱从脚边拎起来，笑了笑：

“如果决定不了，可以在空间站和其他人聊聊，好好考虑一下。”

她朝月台的方向偏了偏下巴，“我就在月台，有需要随时来找我就好。”

星点了点头，幅度不大，却点得很认真。

姬子转身朝月台走去，高跟鞋踩在通道地面上，声音渐渐远了。

星在原地又站了一小会儿，将揣在兜里的手抽出来，在身前交叠着，朝另一头走廊慢慢走去。

“喂，凯文。”黑塔等星的脚步声拐过转角，才将抱着的胳膊松开一只，在凯文头顶拍了一下，“刚刚你为什么不劝她留下？”

“这里的生活太枯燥了。”凯文将视线从星消失的方向收回来，声音没什么起伏，“不适合她。”

“所以，”黑塔将拍着他头顶的手收回去，重新抱好，尾音往上挑了挑，“这就是你来这里的次数比我还少的原因？”

“……我得赚钱。”

黑塔将抱着的胳膊松开，在身前交叠着，微微偏头看他，眉毛拧了一下，又松开。

“你赚钱干什么？”

她问，语调里那点漫不经心收紧了。

“你又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甚至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连行头都没换过一身。”

她的目光从他风衣的领口扫到袖口，又从袖口扫到鞋面，最后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凯文沉默了。

他没接话，也没看黑塔，只是把视线落在通道尽头那一小段被顶灯照得发白的金属地面上。

“算了。我不在乎。”

黑塔将抱着的胳膊松开，肩头轻轻一耸，语气依然是惯常的漫不经心，“不过如果你实在缺钱，去找艾丝妲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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