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半个小时，国内篮球圈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

大姚正在上海参加一个青少年篮球推广活动，刚结束发言，助理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比分，98比95，又看了一眼苏阳的数据，53分。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嘴角有一点笑意，但笑得很复杂。

他太清楚这支龙国队是什么水平了。

周奇、王哲林、丁颜雨航、郭艾轮，这批人他在cba看过太多次，天赋有，但离世界级差得远。

训练习惯、比赛阅读、对抗能力，每一样都需要时间。但苏阳带着他们，赢了巴西。

大姚想起自己在2008年奥运会打巴西那场，拼到腿抽筋才赢了10分。那时候他身边有王治郅、易建联、朱芳雨、王世鹏。

苏阳身边有谁？

一群第一次打世界大赛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刚刚伤愈的膝盖。他给苏阳发了一条微信，只有两个字：“厉害。”

王世鹏是在家里看的直播。

他坐在沙发上，从头看到尾，第三节龙国队防守崩盘的时候他骂了一句，第四节苏阳绝杀的时候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他妻子从卧室探出头来看他，他摆摆手说没事。

坐下之后，他盯着电视屏幕上苏阳的数据看了很久。

53分，11次助攻，8个篮板。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龙国队打球的时候，面对欧美强队的防守，能拿20分就是超常发挥了。

苏阳拿了53分，还是在巴西队三个人包夹的情况下。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苏阳这53分，放在08年那支龙国队也是核心级别的表现。”

朱芳雨是在训练馆里看的回放。

他刚带完广东青年队的训练，坐在场边打开手机。

看完第一节他就觉得不对劲，苏阳和周奇配合的那个空接太漂亮了，周奇的臂展和时机感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看到第三节他皱起了眉，龙国队的防守在巴西的挡拆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但看到第四节最后45秒，他放下手机，靠在墙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当年对内训练，防守苏阳是什么感觉。朱芳雨防了他一整场，手都快断了。

现在苏阳在世界杯上拿了53分，面对的防守比cba强了两个级别。

朱芳雨睁开眼，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苏阳这53分，不是靠手感，是靠意志。巴西队的防守像铁桶一样，他一个球一个球往里凿。这种比赛，国内球员没人能做到。”

网友在下面评论：“朱总，你当年也做不到吗？”朱芳雨回了一句：“我做不到。我最多拿过30分——在亚洲级别的比赛里。”

这些评论、朋友圈、微博，苏阳没有看到。

他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他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上是接下来的赛程表。

他看了很久，脑子里在过每一个对手。塞尔维亚，特奥多西奇领衔，欧洲团队篮球的极致。他们的挡拆比巴西更复杂，转移球更快，外线投篮更准。

埃及，小组最弱，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法国，迪奥、巴图姆、戈贝尔，防守强度比巴西还高，而且他们的锋线身高臂长，换防能力极强。

如果龙国队想小组出线，至少要赢下塞尔维亚和埃及中的一场，最好两场都赢。他正在心里盘算着，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龙国体育总局的杨局长。

“苏阳，恭喜。”杨局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一些，但底下还是那种体制里练出来的沉稳。

“谢谢杨局。”

“今天的比赛我看了。53分，不容易。巴西队的防守很强，你打得很好。”

苏阳没有接话。他知道杨局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夸他。

“苏阳，我问你一个问题。”杨局顿了一下，“你觉得这次世界杯，龙国队能走多远？”

苏阳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剩下的对手，过了一遍自己队友的状态，过了一遍自己的膝盖。

“杨局，努努力，可以进四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杨局笑了一声。“你小子，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

“您让我说实话的。”

“行。四强。”杨局说，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注意别受伤。”

挂了电话，杨局坐在办公室里，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他嘴上说练兵，让年轻人锻炼一下，但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世界杯的外卡是他拍板拿的。

如果进了八强，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如果进了四强……他想都不敢想。

但苏阳说努努力可以进四强。杨局知道苏阳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在nba打了三年，面对过马刺、雷霆、快船、勇士，他知道世界级的比赛是什么样子的。

他说能进四强，那就是真的有希望。杨局又想起那封匿名信，想起苏阳在训练场上骂人的样子，想起他在格兰纳达一个人扛着球队往前走。

他叹了口气。难为苏阳了。

这支球队的底子太薄，苏阳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如果龙国队真进了四强，那是苏阳的功劳。如果没进，那也是苏阳一个人扛着球队走到的位置。

杨局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首都的夜很静，远处的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光带。

他想起苏阳在电话里的语气，不卑不亢，不慌不忙。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更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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