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山区的商业建设推进着，这无疑是一个长线工程。

前期最紧要的关头过去，陆之颐和凌若莹准备返程。

走之前，他带她去了趟陆母和陆父在的墓园。

初冬时分，雾气蔼蔼，雨丝绵密，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十七岁，陆之颐情窦初开，觉得叶书禾会是自己这辈子最喜欢的人。

怀揣着一颗忐忑的真心，相信着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时也是雨天，他跪在陆母的墓前，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上的人。

如今二十四岁，他带着现在喜欢的人站在父母的墓前，正式地介绍着她。

“爸、妈，她是凌若莹，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凌若莹握紧他的手，改口得从善如流：“爸、妈，我会照顾好之颐的。”

陆之颐好笑得打了她一下。

陆之颐与叶书禾遥遥十年相识，在同样的日期，同样的雨天，就这样错失。

原来故事在冥冥之中，早写好了结局。

雨势骤然加大，宣示着这场雨后冬日的来临。

……

两人出了墓园，陆之颐碰上了之前在大学的同学。

这人明显对他有意，看见凌若莹的那刻识相地收了起来。

两人交谈几句后分开。

回到车上，刚刚充当背景板的凌若莹有几分委屈地看着陆之颐。

“之颐，我到底有多少情敌……”

陆之颐好笑地摸摸她的头。

栗色的头发，泛着漂亮的光泽，上手了是柔软的。

陆之颐想起很小的时候，自己妈妈说过，头发软的人脾气都很好。

又说他发质硬，确实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脾气。

手感很好，陆之颐又摸了两把。

凌若莹工作时对外人很少笑，不笑的时候相当严肃，笑起来却带着股撒娇劲儿。

对人对事，都是界限分明的，她并不乏追求者，但对那些人，也是相当疏离有礼地拒绝。

嗯，凌若莹确实脾气好。

对自己尤其，甚至是独一份的包容和体贴。

陆之颐手指往下滑，捏了捏她的耳朵，又顺着她脸部的轮廓下来，在她下巴上轻轻勾了一下。

凌若莹愣了一下，又凑近了些，软软的头发蹭上他的脸。

她的目光却幽深起来，带了些侵略性。

“之颐，亲亲我，可以吗？”

陆之颐笑了，点点头：“好。”

陆之颐吻过来，动作是温柔的，却带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亲了好一会儿，凌若莹喘不过气，稍稍退开，又被他追着吻过来。

……

机场。

在凌若莹买咖啡的空隙，陆之颐见到了有些日子没遇上的叶书禾。

女人状态不好，眼泛血丝，却依然有姿态。

“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你所见，掺杂着情感的肉体关系。”陆之颐在翻上一次的旧账，说的直白。

他又发现这样不准确，补充了一句：“未婚夫妻、情侣、爱人，都可以。”

叶书禾心口一刺，她除了来送机，还心有妄念。

失去之前受制于现实伦理，止步不前，傲慢又懦弱。

陆之颐垂下眼，神情漠然。

“叶书禾，你对人、对事，都游刃有余，更擅长快刀斩乱麻，却偏偏要对我使用缓兵之计。”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奢望我们之后有可能，为你的犹豫和斟酌沾沾自喜。”

他放下杯子，清脆的一声叩响，震得她神经发疼。

因为那点在乎，他反反复复推翻既定的结局。

最后也不过是推翻，又接受，循环往复，困在伦理的桎梏和感情的痛苦中。

恍若无解。

面前的人却无知无觉，如今作出后悔的丑态。

陆之颐嘲讽的轻笑一声。

“多愚蠢。”他垂着眼皮，目光清浅地落到她的脸上。

“是你太傲慢了，叶书禾。”

始终居高临下、冷眼旁观。

看他被扒皮抽筋，剔除爱骨，痛得死去活来

如今她终于舍得垂首，而他已跳脱出那个名为‘爱’的怪圈。

叶书禾感觉自己呼吸都带着痛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今陆之颐亲手剥开自己的伤口，就是为了告诉她。

——他不再爱她。

凌若莹远远地叫他：“之颐！”

“来啦。”陆之颐转过头，笑意柔软，很快起身。

他没再看叶书禾。

头也不回地奔向下一个春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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