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许南感觉脑门上的汗珠正顺着发梢往下淌。他死死压着棒球帽檐，看着主席台上调试话筒的父亲——许副校长今天特意穿了笔挺的西装，领带夹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现在进行升旗仪式第三项，教师代表发言。“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许南眼睁睁看着父亲起身走向话筒架，操场上的热浪忽然裹着阵邪风扑面而来。

“同学你的帽子！“后排女生突然惊叫。许南只觉头顶一轻，那顶藏了他两天秘密的黑色棒球帽，此刻正像片落叶般朝着主席台方向飘去。

李慕秋猛地拽住他后衣领：“蹲下！快蹲下！“两人滑稽地缩成团，活像被揪住后颈皮的猫。许南的淡红色发梢在九月的阳光里泛着奇异的光泽，像团燃烧的火焰。

“许南同学！“教导主任的怒吼穿透整个操场，“你头上顶的是什么东西？“

整个方阵突然安静下来，前排几个女生憋笑的肩膀疯狂抖动。许南绝望地抬头，正对上父亲抽搐的嘴角——那顶不争气的帽子正巧卡在主席台边缘的盆栽里，像个黑色路标指向他的方向。

“主任，是新型头癣！“李慕秋突然举起手，“医生说会传染，必须戴帽子隔离！“她边说边悄悄从裤兜掏出块绿箭口香糖，啪地拍在许南头顶，“您看都流脓了！“

黏糊糊的薄荷味胶体顺着发梢往下滑，许南感觉有只蚂蚁正沿着后颈往校服里钻。主席台上的许副校长已经站起身，手里的发言稿捏出五道褶痕。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去“

“老师，他需要紧急处理。“清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江清不知何时出现在队列最前方。阳光给他镀了层金边，连教导主任暴怒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李慕南趁机架起许南：“对对对，医生说这个传染性极强！“他故意把沾着口香糖的手指往旁边同学面前晃，人群立刻自动分出一条通道。

直到冲进医务室走廊，许南才甩开胳膊：“你他妈往我头上抹泡泡糖？“

“知足吧，要不是江学霸开口，你现在就该在政教处写三千字检讨了。“李慕南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奇怪啊，江清这种连值日生逃跑都要记在本子上的人，居然帮我们打掩护“

医务室门突然打开，校医拎着酒精棉球站在逆光里：“中暑的？打架的？还是——“她扶了扶眼镜凑近许南头顶：“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当天傍晚，许南顶着半凝固的泡泡糖坐在理发店，镜子里映出父亲铁青的脸。理发师憋笑憋得手抖，推子差点戳到他耳朵：“小帅哥，这次要染什么颜色？“

“黑色。“许忠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等等！“许南突然抓住围布，“能不能“在父亲杀人的目光中声音渐弱：“能不能给我留一撮红的？“

染发膏糊上来的瞬间，许南听见理发师小声嘀咕：“其实你挺适合那个淡粉渐变色“

“闭嘴！“父子俩异口同声。

第二天早自习，李慕南盯着许南漆黑如墨的头顶突然爆笑：“哈哈哈哈你怎么像戴了顶假发！“

江清从习题集里抬头瞥了一眼，在许南悲愤的目光中又默默低下头——但后排同学发誓看到学神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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