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雪稳步上前，走到了叶倾城与周贵妃之间站定，向皇上与季皇后福礼道：“民宿失窃案，本宫可以作证。”

众人哗然。

郭子维担心苍山雪暴露自己，会对她在南诏的地位不利，低声提醒道：“母妃，勾结外邦是大罪，您……”

叶倾城也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摇头道：“王妃，不要。我另有……”

倾城的话还未说完，苍山雪便轻推开叶倾城的手，昂头说道：“我苍山雪，虽长于南诏，却是唐人后裔。因母族与叶家曾有旧怨，所以与周贵妃短暂联手，共同策划了抵抗叶家的计划，民宿盗窃案便是其中之一。”

顿了顿，她继续道：“叶氏逃税案，叶禄掌柜入狱，亦是谋划中的一环。”

此话一出，现场立刻议论纷纷。在场大臣个个面色惊恐，连皇上与季皇后都一时不知所措。

秦庆开口：“雪王妃，此事非同一般，您方才所述可有物证？”

“有。”苍山雪很快从怀中拿出几封书信，双手呈上，“这都是周贵妃写给我的书信，请圣上过目！”

秦庆接过信件，快步呈给了皇上。

周贵妃没想到苍山雪竟连书信都保留着，不禁大惊失色：“圣上，您相信馨儿，我没写过这些信！苍山雪虽是唐人，却在南诏长大，必然别有用心！”

皇上打开书信，看到了熟悉的字迹，心中一颤。在他正想快速收起之时，秦庆手快地抽出了其中一封转身递给了一旁的季皇后。

季皇后只看了一眼就有了决断，高声回禀：“圣上！此前臣妾罚周贵妃抄写女则，对她的字迹再熟悉不过了！这信绝对出自周馨儿之手！”说罢，她不等皇上反应，就直接对周贵妃呵斥道，“周馨儿！你勾结外邦只为了报私怨，不顾长安百姓安危，祸及子民，该当何罪！”

周贵妃不服气，咬紧牙关：“字迹也可以模仿，不可作为证据！季皇后凭字迹一口咬定馨儿的罪名，馨儿不认！”

“你！你真是死鸭子嘴硬啊你！”季皇后气得差点要自己冲过去打她。季淮见状连忙扯住了她，暗暗摇了摇头。

叶倾城抬眸：“圣上，雪王妃人品贵重，连她拿出来的证据您都不信么？”

皇上捋了捋胡子，在季皇后的怒视下，怯生生地道：“不过……也确实有人可以模仿字迹。这书信上没有贵妃的印鉴，不算个铁证。”

听了这话，现场议论再起。周贵妃微微压低了下巴，暂时松了口气。

秦庆看向叶倾城等人：“叶掌柜、雪王妃、子维，你们可还有其他证据？”

叶倾城等人均默默摇了摇头。

现场陷入死局，周贵妃自恃圣宠，已经开始暗暗得意。哼，就算你们设下死局又如何？天底下，除了圣上，又有何人敢动我？

此时，不远处的李泱泱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盯着跪在地上的周贵妃，内心十分挣扎。她知道自己母妃谋害杜贺他们的事，从小到大，也时常见到有不同于宫人的女子常出入寝殿，甚至偷听到过一些她们的密谋。

可周贵妃毕竟是她的母妃……让她当面站出来指证自己阿娘，试问天底下又有几人能做得到呢？

正在她忐忑之时，一只满是鲜血的手忽然拉住了她，并对她耳语道：“公主，还是让我来。”

李泱泱回眸，惊讶地看到了一身是伤的慕容昭。她身上筋脉透紫，唇色发白，手里紧紧握着两块沾了血的玉牌，一块写着“昭”，一块写着“珠”，连站都站不稳。

这双柔媚清明的眼睛分明就是小时候常常宫里来陪她玩的那个漂亮姐姐，可十岁之后，她就再没有出现过了。

“是你？”李泱泱一眼便认得她，轻轻扶了她一把。

慕容昭浅笑：“多谢公主还记得贱妾。记住，殿下您还有大好的前程，你阿娘做的事都与你无关。去南诏后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做大唐的公主。”说罢，她捂住胸口，强忍着痛楚走到了众人面前。

那不是醉仙楼的花魁慕容娘子么？！怎么弄成这样了？

……

“慕容？”周贵妃震惊地睁大了双眼，“这不可能，你怎么……”

“贵妃是不是想问，我怎么还没死？”慕容昭冷冷地道，“您好恨的心啊。让我带人去刺杀叶禄，却又暗暗派了人想要杀我灭口。若不是绿珠折返为我挡了致命一刀，叶氏的万侠士和徐宁娘子及时带走了我，我此刻的确应该已经死了。”

接着，她几乎是跌跪在地上，勉强撑着自己：“贱妾慕容昭拜见皇上、季皇后，各位大人。”说罢，她带着愤怒看了眼跪在一旁的周贵妃，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贱妾可以为叶氏作证！”

皇上懵了：“你是何人？”

慕容昭：“回圣上，贱妾本是罪臣之女，被罚进宫中做事，当年周贵妃庶女身份被识破时我二人相识，并以姐妹相称。”

“杀手又是怎么回事？”季皇后追问。

慕容昭缓缓道：“刚相识时，我与周贵妃都是最低等的宫人。可我渐渐发现她并不安分，甚至野心勃勃，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当时的我对她真诚相待，以为她只是想重获圣宠，便一次次帮她。很快，她便翻了身。”

“我本以为从此以后可以跟着她过上舒服些的日子，可以做个有话语权的姑姑，可谁知她竟把我带出宫，引荐给了周将军。”

慕容昭说着，眼中满是愤恨：“周将军直接将我丢进了暗室之中，从此贱妾便接受了将军府长达一年的秘密训练。一年后我冲破层层厮杀，成为了周家带着玉牌的杀手，被安排进了醉仙楼。”

“什么？你是说这杀手组织不止是周贵妃的，周老将军也有份？”季皇后惊讶道。

“没错。周家以青楼楚馆为饵布下耳目，借此搜集朝堂信息，并利用这些秘闻威胁在朝官员为周家效力。周馨儿晋升贵妃后，便强行从周老将军手里接管了这杀手组织。从那之后，我们除了为周家网罗权势外，还多了一份针对周家嫡女婉儿和其夫婿叶禄所开的叶氏牙行的秘密计划。”

“贱妾所言皆真，暗室、杀手组织，以及针对叶氏的计划书，所有的证据贱妾均可提供。”

周贵妃听到这些，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慕容昭，你是疯了么！！你一个青楼女子竟也敢在此胡说八道？！居然乱攀扯本宫！”说罢，她握紧袖子里的短箭猛得扑向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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