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轻轻点头。

这里不止是囚笼这样简单，设计这里的人不要会随时发疯的野兽，他要进入这里的人一点点变成自惭形秽的奴隶！

箱子之外，是数不清的机关和看守，铜墙铁壁一般。

人皮之下，是同类相食的愧疚，绝不会被外界所接纳。

“今天是你的第一天。每过七天，他们会派专人来帮你‘进食’。到时候这里刺鼻的臭气不止会出现你的表面，也会出现在你的心里！”

玉海用手指了指乐天的心口。

“吃过同类的人，无论去了哪里，都无法再完全融入人群。噩梦中，他们总会回到这里！”

所以还有六天？乐天心中暗忖，绝不会让自己沦为奴隶！可到底应该从哪里着手呢？！还有侍卫交待他的任务，虽然疑点重重，但毕竟也是他答应下来的事！

“不过，这六天你未必能过清闲日子～”玉海似乎能看穿乐天心中所想，他递给还在发呆的乐天一根树枝。

树枝还算新鲜，上面缀着几片鲜绿的树叶，在黑暗的箱子中看去格外可亲。

“这是……”乐天接过树枝，左瞧右看却没能看出与普通树枝有什么不同。

“这里普通的善良人无所事事，会整日摆弄树枝、玩弄石子以打发时间，防止自己发疯！”玉海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树叶，故意忽视了乐天发黑的脸。

“另外，这里也实在没什么其他东西可以防身了！你刚醒来的时候，我见你功夫还不错，所以其他人还不敢动你，可就连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你是说——入夜？”

“木箱里的黑夜很纯粹，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会降临！”玉海扫了眼外面，发现光亮逐渐减弱后便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守卫从不会在黑夜光顾木箱，而长期的匮乏和黑暗之下，人心会慢慢扭曲——想想呆在无法无天的黑暗里，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有一回，‘天亮’之后我发现木箱里少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后来我在墙角里找到一根带着牙印的手指！”

玉海突然凑近乐天，将声音压得极低，因此也平添了几分恐怖。

“他要么是被吃了，要么就是被赶着去自己撞了毒针！为了威慑囚犯，守卫们规定:入夜后任何人不能自愿走出木箱！”

“走出木箱，会有这样的好事？！”乐天双眸一亮。

“当然，你别忘了这里被设计的目的！”玉海笑了一声，又露出戏弄人的表情。

“莫非走出去的人会成为真正的奴隶？！”

看着玉海的表情，乐天禁不住在心中怀疑。

“走出木箱的规矩是:外面的守卫会用秘宝在NPC描述中新增一条描述，写明为奴之地与主人名讳！”

玉海抚掌大笑，终于成功地看到乐天被这般条件惊得从地上站起。

“这——岂不是连死亡也无法消除？！不仅如此，就算下一世再回到家乡，也终有一日会沦为玩物！”

“没错。一日为奴，终生为奴！可对你这样的人而言，也总好过留在这里——沦为其他囚犯的玩物，或者和那些整日疯癫的人一样，成了一具空壳！”

“我见小兄弟是良善之人，何苦在木箱里苟活着受折磨？”

玉海伸手弹了一下乐天手里的树枝，让鲜绿的树叶在光线下发出翡翠般美丽的绿光。

“若六天后你还活着，还是乖乖跪在守卫们面前讨好他们，早日出去的好！也不过只是在命运里添了句话而已！”

玉海说完朝乐天拱手作别，转身便要离开。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说的是‘命运’？”但玉海还没有迈出第一步，身后便传来了乐天的回答。

“怎么？”玉海倏然转身，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

“没什么，只不过世上唯一不能交给别人的就是命运！”乐天垂下眼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树枝，将它丢回玉海。

“折断的树枝还保持它的绿叶，人怎么倒能生而为奴？！”

“这样说来，你的决定是从这里逃走？”

玉海慢慢完全转过身，正对着乐天，似乎对乐天的话很有兴趣。

“是阻止。”

“……嗯？”

“我会阻止这件事，救出所有人，并且让这一切永远从世上消失！”乐天直视玉海，语调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反正我也没有其他选择。”

“哦。”玉海点点头望向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好像根本没听清乐天在说什么。

半晌，他忽然一阵大笑，举着手中的树枝奚落乐天！

“哈哈，救出所有人……所有人！你这幅囚犯模样，竟然在此大言不惭！”

“你只不过是还不够了解这里，以为凭几句鼓舞人心的话就能解决一切！可这里的毒针会消失吗，这里的守卫会可怜你吗，都不会！守卫只会愈加盯着你，想玩弄你与股掌之间！”

树枝在玉海手里被旋风一样摇晃，上面的几片绿叶很快便摇摇欲坠。

“但这样做是对的，你怎么会怀疑对的东西？”

“对到去死吗？！”

“那若挣扎愤怒、浑身戾气，这些毒针和守卫就会消失？”

“不会，根本不会！但至少木箱里没人敢欺负我！”

“所以你成了最适应木箱的那个人！”

最后两句话，乐天几乎与玉海同时出口。随之而来的就是两人间长久的沉默。

“我猜这才是守卫让木箱里‘自由’的原因。”

乐天看着神情中满溢杀气的玉海，轻轻说了句。

“可你想要救所有人，还是太天真了——你连夜里谁会杀了你都不明白！”

玉海沉思许久，脸上的表情舒展了些，好像将乐天的话也听进些许，但最后却又恶狠狠地丢下了一句回答。

“那边的小兄弟，你说——你想救所有人？”

就在乐天盯着玉海的背影，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时候，身旁却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您是……”乐天看了看那人花白的头发，口中用了尊称。

“呵呵，我其实和你、玉海年岁相仿——是不是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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