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只能在山下多采些应急的草药。

几个竹筐摞在一起，放到骡车上。

骡子大概还没睡醒，步伐缓慢，晃晃悠悠的。

脖子上的铃铛有一搭没一搭地作响。

她打着哈欠，牵着骡子，不时地留意着下游山谷的动静。

已有勤快的人家生了火，布谷鸟的声音在一片宁静中回荡……

叶小渔不禁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赶到山脚下时，天也只是微微亮。

十月末的早上已有些凉意，到了晌午又热得发慌。

黄连、黄芩、黄柏、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藿香和佩兰倒是不难发现。

新鲜的草药还要晾干炮制，有时间要制些成药，比如藿香正气散和玉枢丹之类的。

艾绒和艾条也必不可少。

叶小渔想着，如何能把消息放出去，做到一传十，十传百，让百姓都能重视起来。

一上午就采满三大筐，坐在石头上，吃了两个大鸡腿和一小碗米饭。

喝了冰镇的可乐后，才感觉有了些精气神。

傍晚前赶到水田，就看见一群人还在水源处搭建水车。

黄禾生直起腰，朝她喊道：“你一大早就没了影，怎么还牵着骡车呢？”

叶小渔跳下骡车，边走边说：“水车先停一停吧，要在下面入谷处先盖间小房子，我要用来做药堂。”

大伙见她面色凝重，纷纷上前问道：“怎么这么急着建药堂？”

“采药时听下面山谷的人说，城里应该是发生时疫了，他们描绘的症状八九不离十，我们不能不早做防备…… 咱们花隐谷现在开始禁止出入。”

“天啊，那可是会死人的……”

顾同文惊呼一声，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葛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高声说道：“糟了，罗震娘俩晌午才来的……”

叶小渔听闻，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葛爷爷连忙赶着骡车在后面追。

蹲在溪边淘米的五婶见她脸色不好，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怎么了这是？着急忙慌的？”

“罗震母子呢？”

五婶愣了一下，指了指竹楼：“让他们去那里歇着了……”

等叶小渔赶到时，后面的人也都追了上来。

“都别过来，西湘，熏艾草……”

顾西湘慌慌张张地应了一句，江心棠和她一起跑向柴房。

“刚才都谁接触过他们母子？”

黄禾生急切地回道：“我们一直在谷底下忙，不过说了几句话，应该没谁接触过他们……”

五婶连忙附和着说：“是啊，我也是刚回来的，正打算煮晚饭…… 西江和西洲他们还在南山底下砍木头呢……”

“孩子们呢？”

田冬梅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站在原地回答她：“不是在山脚下挖土，就是在溪边捡石头呢…… 就小溏带着岁岁一直没出来。”

叶小渔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她想象的那么严重。

大概听到响声，罗震母子就要下楼。

“出什么事了？”

罗母边走边捂住嘴咳嗽，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皮肤干燥皱缩……

叶小渔慌忙抬起手阻止道：“别下来…… 先待在上面……”

罗母吓得定在了原地。

叶小渔刚要嘱咐身后的黄禾生，就见顾西洲带着一群孩子回来了。

本是笑容满面的他，突然皱紧眉头，快走了两步。

“出什么事了？”

叶小渔看着他的眼睛，沉重地说：“城里好像出现时疫了……”

罗母一屁股坐在竹楼的台阶上，痛哭起来。

顾西洲二话不说，吹了一记口哨，召来敖苍。

塞了纸条后，将敖苍放飞。

叶小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舔了舔嘴唇，对黄禾生说道：“黄大叔，带人按照我刚才说的，搭建临时药堂和雨棚……”

听到这话，一半的男人立刻一哄而散，纷纷拎着工具，朝谷下跑去。

叶小渔从顾西湘手中接过艾草：“这些不够，把所有的都拿过来，现在开始要不停地烧……”

接着，又转向顾西江：“顾大哥，帮忙支两个锅熬药，再搭个帐篷，我免不了要接触他们，也需要隔离……”

“好。” 顾西江应道。

叶小渔转过身朝罗震喊道：“你娘都有哪些不舒服的症状？有没有呕吐、拉肚子？”

罗震连忙点头：“你说的这些都有，从昨晚开始就又拉又吐……”

叶小渔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不用把脉，她就知道罗母被传染了。

可她想不明白，从罗母的症状来看，病情绝非一天两天了。

病得这么重，难道就没找郎中瞧过一眼吗？

还或是有意隐瞒？

于是问道：“之前没看过郎中吗？”

罗震在她凌厉目光的注视下有些畏缩，声音也小了许多。

“我说要看郎中，我娘却说只是染了风寒，远亲家里又容不下我们，前些日子收到黄大叔留在驿站的书信，实在没地方可去，就来这里了。”

叶小渔的眸光再度变得冰冷。

罗震的这番话，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不加思考，说得极为顺畅。

千防万防，梦中都有警示，可还是没躲过这一劫。

“你们先在上面待着，等谷下面的雨棚建好再搬过去……”

听到叶小渔这话，罗震没说什么，罗母却突然止住了哭声。

“我们大老远投奔你们而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叶小渔怎么也没料到罗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路上，大家没少照顾他们母子。

虽说罗震对顾西湘有恩，可也给了他们银钱。

这人得有多自私，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于是，冷冷说道：“谷里还有这么多人呢，我也得为我谷里的人考虑啊，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把别人的生死置之度外吧？”

仔细思量了一阵，依旧冷冰冰的继续说道：“我没说不救，等药堂建好，我也会搬下去的，其余的就不必说了……”

罗震和罗母听了，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罗母脸上堆着笑说道：“对不住啊，叶姑娘，我是一时心急，没考虑那么多，只要你能救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叶小渔也懒得再跟她废话，在竹楼前方点燃一圈艾草。

此时，顾西江兄弟俩已经搭好了锅灶。

叶小渔对顾西湘说道：“你去我家照顾小溏和岁岁，顺便帮我拿床被褥过来。”

“我不要，我要帮师父……”

顾西湘倔强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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