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打着呵欠前去面试地点。

顾老师的房子虽然高档且物业负责，但是距离上班地点略微远了些。

夏然也没有买车的念头，因此一大早睡眼惺忪地等公交。

现在夏然对人多的情况稍微接受了一点。

夏然戴着耳机, 随着人群朝绿灯同行的路口走去。

余光中瞥见一个白金发色的青年坐在不远处的公交站台旁边。

夏然下意识地一愣。

随着人流过了路口，夏然朝身后看去, 但距离太远，只能依稀瞧见修长的穿着现代西服的身影。

夏然心想，反正总归不可能是先生。

按捺住失落的念头，夏然进了公司。

面试官提的几个问题，夏然恰巧都准备了, 因此对答如流。

面试结束之后，面试官打了个电话, 便直接当场通知夏然成功得到实习机会。

这也代表夏然下午的第二场面试不用去了。

夏然走出公司，却接到了顾涿的电话。

顾涿道：“你在哪里？我开车去接你。”

夏然：“顾老师，你不是在上班吗？”

顾涿：“哎呀, 一言难尽，我请假了，把地址发给我, 我当面给你说。”

如今智能汽车分为人工和自动两种模式。

但顾涿还是挺喜欢自己开车的。

他很快便通过夏然发来的位置赶了过来。

夏然坐在副驾驶上, 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顾涿：“一件怪事！”

他拿出手机，打开当地警方刚发布的通告，扔给夏然。

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 顾涿一边启动车子往夏然的公寓驶去，一边说道：“就昨天和你说的那个沈光皓, 他被警方发现死在你小区外面了。一开始以为是酒精中毒，可经过尸检，却发现这家伙脑死亡了好几年。”

夏然一愣：“什么意思？”

顾涿：“意思就是, 他分明在初三的时候就因为突发基因病脑死亡，却偏偏像行尸走肉一样活到了现在，而且谁也没有察觉。更怪的是，我查了，沈光皓在那边可没有房产，那他死前为什么会徘徊在小区门口？铁定是为了找你啊！”

顾涿自从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已经没心思上班了。

连忙和其他老师调课协商，出来通知夏然，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警方估计已经调查了你，”顾涿道，“但确实咱们都没见过沈光皓。反正听说现在已经被特殊部门接手了。”

顾涿在此之前，是一个坚定的不信鬼神的人。

可目前医学都这么发达了，还是找不到解释沈光皓能在脑死亡的前提下，还活到了现在的原因。

顾涿道：“总之不是什么大事。但这几天你要是上班了，让我负责接送吧，顺手的事情。”

夏然莫名有点头疼。

好像自从玩了《六面骰》之后，他总感觉在游戏里面知道了或者见到了什么。但是夏然不记得了。可第一直觉还是和这个游戏有关。

夏然也觉得玄乎。

这次就没有再拒绝顾涿。

两个人结伴，总比一个人好。

顾涿道：“也是晦气，死我家大门口了，还影响楼盘价值呢。你先再住两天，这里通勤也不方便，我给你收拾另一套公寓出来，租金不变。”

夏然朝顾涿道了谢。

顾涿把夏然送到家门口后，就开车回学校了。

他只调了半天的课，下午还要加班。

夏然回到家的第一感觉是不对劲。

窗户他出门的时候是关上的，如今却开了些。

有钥匙的只有他和顾涿。

顾涿上班忙得要死，肯定也不是他。

夏然的记忆力很好，他觉得自己不会忘掉这么重要的事情。

加上刚从顾涿那里听到了沈光皓死亡的离奇经历，现在夏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蹑手蹑脚地往卧室走去。

主卧的门是关上的。

夏然先深呼吸了一口气。

难道是小偷？

不过夏然不喜欢把贵重东西放在卧室。

他一般都存在银行的保险柜。

卧室除了游戏卡带就是动漫周边，小偷估计也偷不到什么东西。

但如果是小偷非法闯入，难道顾老师的安保系统坏掉了？

胡思乱想间，夏然打开了门，开了灯。

床上坐了个人。

夏然：“……”

夏然瞳孔颤抖。

手里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床上坐了个人。

而且是一个非常眼熟的人。

白得不像三次元的头发。

苍白的脸，深色的唐装，和熟悉的微笑。

“然然，”他道，“不记得我了吗？”

夏然：“……”

夏然感觉到了一阵魔幻。

他想，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或者，他其实压根就没出游戏？

夏然下意识想跑。

因为现实世界是他的主场，蜗牛的退缩便有了几分有恃无恐。

可是还没来得及跑几步，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几根触手缠住了夏然的腰。

把黑发青年吊到了谢鹤的面前。

夏然：“……”

夏然干巴巴道：“先……先生？”

“嗯，然然，”谢鹤把他抱在怀里，“为什么看见我就跑？”

夏然：“……”

夏然觉得这话没办法回答。

谢鹤离开游戏前，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如今，他可不打算再纵容夏然，让他再退缩了。

“照顾我，呵护我，对我好，” 谢鹤缓慢地说道，“然然，你不会真以为我只是游戏里面的NPC吗？”

夏然：“……”

靠。

他还真以为！

但现在显然情况不大对头。

先不提游戏NPC是怎么来到现实的。

单就那凭空冒出的触手就已经证明谢鹤和六面骰的不简单了。

谢鹤道：“然然，我的答案呢？”

夏然一愣：“什么答案？”

“亲都亲了，”谢鹤道，“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夏然：“我……”

这轻而易举的倒打一耙，确认是先生本人无疑了。

黑发青年红了脸。

“我……我会对先生负责的！”

夏然眼下其实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先生，”他问道，“你是怎么出来的呀？”

在见到谢鹤的时候，夏然才隐约想起来了被六面骰抹消的记忆。

他记得是先生把自己送了出来。

先生难不成也是这样的方式离开了游戏？

六面骰真的是求生游戏？

其他玩家和谢巧又怎么了？

谢鹤道：“这些可以日后再说。”

他把头埋在夏然颈边，语调委屈。

“然然，我吃了很多苦，才见到了你。”

回到现实，摆脱六面骰的束缚之后，谢鹤身上总算有了些许温度。可相比夏然来说，还是凉了一些。

谢鹤道：“我在等你说爱我。”

夏然心想，一开始不确定是否为爱。是因为他不信任自己。不觉得爱像是猝然心动的浅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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