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变，但也没惊慌，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他的挚爱他再清楚不过了。

“怎么说？”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她身份是假的，她不是姜淮的女儿，但他不在意，不管她是谁的孩子，他爱的是她就够了。

“我的身体确实是楚王的女儿，但我的灵魂却来自于一千八百年的后世。”她说。

这是她最深的秘密。上一世她没说，鬼神之事太过玄乎，她已经完全接受这个世界的身份，对现代社会的那一世并没有多少留恋，说与不说又有什么要紧，但两人共同经历了重生后，她突然很想告诉他。

“一千八百年？”拓跋骁十分惊讶。

“对。”姜从珚点点头。

“那你那一世是什么样的？”

“怎么，怕我是个老太太？”她竟还有心思开玩笑。

“被我碰一下都脸红，还老太太。”拓跋骁捏捏她的脸，语气颇为自傲。

他还挺聪明。姜从珚觑他一眼。

笑闹了两句，他突然正了脸色，严肃地问：“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姜从珚意识到他是想问什么，表情凝了下。

她大可以骗他说自己也不过是睡了觉，无缘无故就来了。但有必要吗？

“那一世的我患了一种难以治愈的心脏病，最后没熬过，就来了，正值原主冬日落了水，我醒来便成了现在这个身份。”她用十分轻松的语气道。

“一开始医生都说我可能活不过十四岁，但我最后活到了二十岁呢。”

她说得轻松，既是患了难以治愈的重症，怎么可能不痛苦，尤其她还多撑了几年，不知是凭借怎样的意志力才忍受住病痛的折磨，一想到她曾经遭受过这些痛苦，拓跋骁的心泛起针扎般的疼，只能紧紧搂住她。

“你……”他很想知道她那一世的生活，却不敢问。

姜从珚看出男人的欲言又止，又感受到他急促猛烈的心跳，抬手抚上他胸口，“都过去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那一世已经是十分遥远的记忆了，加上她刻意遗忘，许多细节她都要认真回忆才能想起来。

“我在胎中就检查出心脏有问题，那时技术有限不知道严重到什么程度，症状轻微的话是可以治愈的，只是我运气实在不好……现在来看，或许我该感谢父母生下我，不然我又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与你相遇相爱呢。”

她说这话时脸上还挂着笑，拓跋骁却半点儿没被宽慰到，他只专注地看着她，听她继续说：“我那一世的家庭还算富裕，因为我需要长期住院，他们还特意为我建了家医院，随时都有最先进的医疗资源，这才让我成功活到二十岁……”

她这么说，似乎日子还算不错，若生在穷苦人家，她根本活不了这么久，但拓跋骁总觉得有些不对，如果她真的家庭幸福，无忧无虑地长大，不会养成敏感脆弱的性格。

二十岁的他或许会忽略，但活了几十年，又亲自养过孩子的他增添了阅历和敏锐。

“你那一世幸福吗？”他问。

姜从珚怔了下。

拓跋骁自然没错过她的反应，一颗心提了起来。

想了想，她道：“我的童年是幸福的，在我十岁出头时多了个妹妹，我那时不知道，只是父母来看我次数渐渐变少了，我知道真相后埋怨过，他们当初明知我身体不健康还选择生下我，又为什么要抛弃我。”

“但我现在已经放下了，是真的放下了。”

他曾经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地剖析过少时的痛苦，如今她也在他面前完全剥开心扉，不同的是那时的他还不能自洽，尚需她开解，但此时的她是真的放下了，说起往事亦不带多少波澜。

即便这样，拓跋骁依旧为她感到心疼。

难怪她一开始不肯交付真心，难怪他觉得他已经付出一切为什么她还不肯回应自己。世上最伤人的都来自最亲近的家人、爱人。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他们不是合格的父母。”

姜从珚一笑，“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她靠在他怀里，“拓跋骁，这是我唯一不曾告诉你的事，从今以后，我对你再没有任何秘密了。”

拓跋骁难以描述自己今晚受到的冲击。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她就算身体不好，至少是被家人爱护着的，从她对楚王和凉州的家人来看，她也很关心他们，从不曾想她也有过那样一段孤独灰暗的经历。

二十年的病痛折磨，父母的渐行渐远，在最美好的年纪香消玉殒。

可她不曾对这世界报以怨恨，反而轻描淡写地说她感谢父母生下她才来到这个世界与他相遇。

拓跋骁的心就被她这句话狠狠攥住了。

姜从珚感觉到男人低沉的情绪，从他怀里稍稍退些出来，“你想知道一千八百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什么样的？”拓跋骁顺着她的话问。

“那个世界真的有相隔千里也能面对面传音说话的工具，也有一日就能飞越万里之遥的飞机，人类终于登上了月亮，但月亮上可没有仙女……上一世我跟你假设过的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我亲自经历过，看过那些书，才能站在伟人的肩膀上提出那么多建议。”

姜从珚极尽所能地向他描述那时的社会和国家，尽管依旧还有不足，但比起这个时代，确实犹如仙境了。

拓跋骁听完，有点好奇，“那我呢，原本的历史上，我是怎样的？”

姜从珚沉默了，眼皮垂了下来。

她这份沉默让男人感到不安，但他一想，如今早就不一样了，“你说吧，我都能接受。”

姜从珚抬手，指尖轻抚上他的脸庞，仿佛透过他的脸看到了曾经翻阅过的那纸书页，“你很厉害，天纵英才，十六岁横空出世，一统草原，然后出使梁国迎娶公主传为了一段佳话，只是……”

“只是什么？”

“史书记载：永安十八年，漠北王骁，陨。”

拓跋骁的眉峰抽动了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历史早被你改变了，我们不是一直活得好好的。”

不过他也好奇，“我是怎么死的？”

寻常人都很忌讳，偏他还主动来问自己怎么死的。

姜从珚摇头，“不知道。因为之后，无人再能抗衡乌达鞮侯，梁国被破，天下陷入了长达两百年的乱世，许多史料都遗失了。”

既然如此，拓跋骁也不在这问题上纠结，左右自己现在是不会死的。

他还想问个问题，但一来怕惹她生气，二来他自己也拧巴。

“你还想问什么，都问了吧。”

拓跋骁纠结许久，最后心一横还是问了出来，“原来的我娶了谁？”

“佑安公主。”

“也是你？”

“当然不是。历史上都没‘姜从珚’这号人。”

拓跋骁跨下脸，“那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这么一个封号，说不定是银珠，说不定是羽儿，也说不定是哪个有姜氏血脉的贵女呢。”她故意拿起了调子。

拓跋骁听她故意说出别人的名字，本来有点生气，转念一想，心情又好起来了，“你是不是吃醋了？”

“都一大把年纪了，我还吃什么醋。”姜从珚别过脸。

话虽这么说，拓跋骁哪里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两只胳膊将她搂回来，在她唇上咬了一下，俯在她耳边，“那个早死的倒霉蛋不是我，我才不会娶别的女人，我只爱你。”

“你要是没遇到我呢？”

“我就孤独终老。”

“油嘴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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