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都这么贪婪，也永远这么自私。

不管萧砚睢如何折腾，苏卿栀始终受着，嘴上再也不愿意说出虚情假意的话来。

一个时辰后，一切都结束了。

苏卿栀面上汗涔淋淋，被萧砚睢抱去浴室之时，累得已经昏迷过去。

这几日关系一直如此，一贯会使用手段的萧砚睢似乎也没了法子。

毕竟苏卿栀如今也不再想着逃离之事，威胁对于萧砚睢来说成了最不堪的手段，无济于事。

苏卿栀对他的态度一直都很冷，也不屑于虚与委蛇，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萧安渊和萧安如此刻也真切感受到了父皇与母后的关系，母后几乎不怎么同父皇说些话。

连着好几日时间，萧砚睢也未曾去坤宁宫。

萧安渊觉得自己不管如何讨得母后欢心，母后也从未真心实意敞开怀过。

母后回到皇宫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有好几次，母后也并不想见他与妹妹，就好似成了陌生人。

时光飞速，转眼便是五个月后。

太医进入坤宁宫的次数也愈发频繁。

养心殿中，太医双膝跪地，大气都不敢出，颤颤巍巍地将事实说了出来，

“娘娘身子原本无甚大碍，用补药滋补着，纵使心结于心，不会出大病的。可奈何皇后娘娘在外待了一阵子，强撑着身子，以此抵御恶劣环境，左右三个月时间，身子是有所好转，可当与皇宫之中的生活天差地别，且……”

话到此处，太医呼吸一滞，几乎说不出话来，脊背上似是被寒冰抵着，浑身上下的血液悄然凝固着。

萧砚睢眼睑微眯，胸腔之中翻卷着压抑却又叫嚣的情绪，一贯冷静的眸子在此刻竟也慌乱起来，

“将话说下去！”

太医敛眸，只道：

“且娘娘心里没了希冀之念，像是遭遇重大变故，迟迟困于内心，皇后娘娘这是自己不想活了啊！即使出宫调养身子，那也是强弩之末，经不住变故，完全适应不了。按照如今情况，最多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话音止落，空气似乎冷凝了起来，无声的压抑与沉闷环绕在四周，久久都不能够散去。

萧砚睢眼中似乎透着一股不可置信，转而一瞬间，豁然与疑虑交错编织着，这个事实对于他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他的栀栀冷落了他许久，他觉得自己太过贪得无厌，还以为这一切有挽救的可能，总有一天他的栀栀会想清楚的，他如今不逼她，哪怕有一丝喜欢也好。

可惜现在的事实俨然成了定局，这么多年的相处，萧砚睢太过了解苏卿栀的性子了。

孩子曾经是苏卿栀在皇宫当中的牵绊，可惜如今世事变幻，孩子也并非如苏卿栀想得那样。

萧砚睢语气很轻，

“回坤宁宫。”

坤宁宫。

此刻还是深夜，六角琉璃宫灯透射出葳蕤光来，内殿的宫女\/太监始终提悬了着一颗心，生怕皇后娘娘出了一丝问题。

萧砚睢走了进来，见着苏卿栀虚弱无力躺在床榻上，神情似乎恍惚了一下，随即不过几步便做在榻侧。

萧砚睢屏退了众人，随即垂眸看向苍白如状纸一般的破碎面容，萧砚睢轻唤了一声，

“栀栀。我错了，错得离谱，不该不择手段将栀栀捆在身边的。”

苏卿栀缓缓睁开眼睛，偏过脸，压根不想看到萧砚睢，语气恹然，毫无半点生气，

“我累了，你出去吧。”

一双冷清冷情的眸子在此刻似乎失了控，眼底洇着泪水，固执又偏执看着对他避之而不及的苏卿栀，良久，才应下，

“栀栀好生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真如此吗？

萧砚睢这般说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这几个月的时间，苏卿栀的病情一直在恶化，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着。

苏卿栀一直不想要见到萧砚睢，所以萧砚睢也甚少出现在坤宁宫中，一切都合着苏卿栀的心意来。

……

萧安渊和萧安如听太医说自己的母后病情越来越严重，几乎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

安渊与安如至今都想不明白母后深深根植于皇宫当中的心病究竟是什么。

萧安渊心中因着母后的病情愈发惶恐与害怕，母后所经历的一切也只有父皇知晓，所以他的母后是被迫才生下了他与妹妹吗？

可他从小看到的便是父皇与母后伉俪情深，几乎日日待在一处，母后有时候也会花些心思在父皇身上的。

萧安渊想不通，小小的身板透着满满的倔强，同妹妹一处跪在床榻前面，声音哽咽着，

“儿臣不想失去母后，怎么会这样了，太医说母后是因为心病才会如此，常年存在，积累得久，才会如此。母后可不可以告诉儿臣母后的心病究竟是什么？母后一直想要逃离父皇，这是事实吗？”

许久猜测早已沉在了萧安渊的心底，他不想去接受，也不愿如此。

苏卿栀抬眸看着眼前哭得异常厉害的安渊与安如，深沉说道：

“过往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苏卿栀眼眶泛红，缓慢闭上眼之时，汇聚成团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她此生都不想与萧砚睢纠缠了，她也不想生下孩子，奈何一切都是被迫的。

……

兴元七年三月春，宁和皇后薨逝，皇宫上下皆笼罩在一片哀凄之中。

……

十年后，萧砚睢端坐在雕花铜镜前，手中握着短刀，剑鞘上陈旧不堪，那是苏卿栀不愿同他进入皇宫的抵抗。

萧砚睢以为苏卿栀回了皇宫，日子会同之前一般，苏卿栀迟早会依赖上他的，可惜换来的不过是苏卿栀的冷淡与抗拒，无论他如何做，也彻底没了法子。

他的手段向来对他的栀栀有用的，可面对不想存活的人无济于事。

结果不当如此的，苏卿栀从内心上排斥于他，彻底没了希望。

他的栀栀只对他狠心，怪就怪在他太贪得无厌，以至于不计后果，以为拿捏了人心，便控制了所有。

萧砚睢手掌一扯剑鞘，刀尖便落在了腕骨处，似乎毫无费力，不久，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与栀栀不会一同葬在一处的，毕竟栀栀恨他入骨。

……

苏卿栀蓦地睁开双眼，抬起眸子，不可置信般看着眼前景色，如同做了一场梦一样，可苏卿栀知道那是真实的。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不时发出声音，周围环境更是嘈杂，高楼大厦让苏卿栀只觉得恍若隔世，有些不真实。

良久，苏卿栀才听到耳畔处传来一声悠老的声音，

“姑娘，你没事吧？我见你十分喜欢这个手镯，戴上之后，你便陷入昏迷之中，不过好歹过个半个小时，你就醒来了。想必这个手镯有些玄妙之处，认定了你，若是你喜欢你方才所做的梦境，便可以将这个手镯带走了。

若是不喜欢，便留下这个手镯，毕竟所有的一切不可强求，那么姑娘所做的梦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最后乃至不记得了。”

苏卿栀盯着手腕当中的手镯良久，随后毫不犹豫将其摘了下来，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我与它并无任何缘分，终究是孽缘，还是早日忘却了要好。”

老奶奶接下手镯，抬眸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

“想必这个梦对于姑娘来说不算好，若是留下这个手镯，姑娘便能够回去了。”

苏卿栀眼底并无波澜，只笑了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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