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敢承认，只得将脑袋低下头来。

一群人没在外面多说什么，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上车后，将白脑壳弄上车，就自觉到前面准备开车。

一路上他们都围绕着那个人，说着一些云里雾里的话。

车子直直的开向播州，在白脑壳的公司里面停下，白脑壳和叶老板，带着林冬夏进入到公司里面的办公室。

我则是在外面等着，这一等，就等到了天快亮。

我坐在车上昏昏欲睡，手机铃声的响起，才将我惊醒过来。

白脑壳打来的电话，只说了两个字，‘进来’。

我往里面走时，林冬夏正带着叶海潮往外走，林冬夏是根本不惯着这个叶海潮。

叶海潮说话带笑，他一直都是一个臭脸。

在当时，很多地方的黑社会，已经向着公司化靠拢。

白脑壳这个势力集团也一样，我进去的时候，两旁的办公室关着灯，一片漆黑。

只有走廊尽头的会议室，还有灯光，敲门进去后，白脑壳正在抽烟。

他指着身前的椅子，让我坐下，看样子是有话跟我说。

“白哥，为啥说人是我找到的啊，这真让我有点诚惶诚恐啊。”

我屁股还没沾到椅子上，就连忙开口问。

这是我前半夜想得最多的事情，即便是要找替罪羊，也不可能是这个时候就找吧。

白脑壳因为林冬夏的到来，显得很活泼，张嘴将烟雾吐到我脸上。

“这说起来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白脑壳说的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

林冬夏已经很久没有回到播州，或者说国内。

如今能回来，全是因为被我看着的那个人，重新回到我们手中了。

之所以说那人是我找到的，是白脑壳慎重再慎重之后，才决定如此说的。

那个年代，互联网在北上广这些城市，都才刚刚崭露头角。

更别提自古就是流放之地的西南，大家犯点事，大多都是跑出省份就算完事了。

再狠一点，也就是跑到西北去，一口气跑到国外的，属实没见过几个。

而林冬夏之所以跑到国外，是因为他枪杀了一个我们如今要对付那人，许牧野。

一个和许牧野关系十分亲近的人。

不得不跑。

白脑壳当时的原话是，早个二三年，这省内都是那许牧野说了算，撵得我跟大帅跟撵狗一样。

我问他，“那现在呢。”

白脑壳脸上有些许得意的神情，“现在，他现在是在垂死挣扎，连屋头都出不来。”

“小煜，你晓得这世上最不能碰的是那样人不？”

我摇摇头，尽管我心里有好几个答案，但最后一个也没说出来。

白脑壳一字一顿说道，“是两张口的人，不管他们屁股下头那个位置大还是小，你都动不得。”

“除非就真是你脑壳上那把伞万万年不倒，你干点其他事情，使使劲最后可能还有命活着，但这种人一旦碰了，你说破大天都是个死。”

我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轻声问道，“这许牧野，就是碰了这种人？”

白脑壳笑着点头，“对，其实对于他那来历来说，这些事，只要没有人拿出来放到桌面上讲，也不算事，但放到桌面上来，那就是天大的事。”

“毕竟他和我们，本质上就不一样。”

我摇了摇头，“白哥，我还是不懂。”

“不懂你为什么说是找到的那人。”

白脑壳注视我良久，才开口说道，“我要捧你呢，林煜。”

“林煜，这世上是有株连这个说法的，我们亲手扳倒了许牧野，和许牧野一个阶层，一个身份的人怎么想？”

“这次不管成还是不成，我和林冬夏都会离开，走得远远的。”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弄他许牧野，头一次，这省内即便是叶老板把脸摆出去，也没把他许牧野怎么样，这一次叶老板是请神下凡来弄，我们这些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话我当时也没听明白。

真正明白是人过中年，看了一部大明王朝的电视剧后，我对之后的历史十分感兴趣，翻了很多书。

电视剧中严嵩倒台，徐阶坐了严嵩的位置，成了大明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嘉靖帝去世，海瑞被释放。

电视剧到此也就完结。

徐阶做首辅期间，为许多嘉靖一朝，因为反对嘉靖吃瓜落，或是被贬或是坐冷板凳更甚至下牢狱的旧官员翻案。

乃至重新启用，二度为官。

彻头彻尾的否定嘉靖这个皇帝。

笼络了大批人心，即便是退休后，也能遥控江南一把手的人选。

隆庆四年九月，高拱倒徐，第一步便是上书隆庆帝，不能彻底否定先帝嘉靖。

嘉靖和大明王朝深深绑定在一起，要是这样全方位否定嘉靖，等同于否定了大明朝，否定了朱家帝王。

特别是当时盛行君臣父子，纲常伦理这套洗脑方法，天下百姓都对老朱家感恩戴德。

属于是老朱家的恩情利滚利，你还不完儿孙接着还。

要是如此长久下去，一味否认先帝，那老朱家祖上呢，先帝的先帝呢。

隆庆帝对嘉靖是没有一丁点父子之情，要是有，也不会放任徐阶一开始鞭尸他的老父亲。

但隆庆四年，隆庆帝已经登基四年，是一个成熟的帝王，一个成熟的政治家。

政zhi不是小两口吵架，错了认个错就行。

政zhi允许错，但绝对不允许认错。

所有政权部门当中，最危险的不是做错了，而是你认错了。

鸡毛蒜皮的小事还好，可一旦涉及了某些关键是人物关键大事上，打死也不能认错。

最多最多，也就是春秋笔法，模糊不清的提几句。

这种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会动摇整个集团的合法性，权威性。

伤及根基。

你昨天错了，今天是不是也错了？

既然你错了，那你凭什么来坐那个位置？

徐阶的倒台，并不是正义来了，他圈地圈田，让百姓活不下去，终于报应来了。

只是他在不知觉中，动摇到了大明王朝的根基。

……

明白这个道理后，在回头看白脑壳对我说的话，一时间我有些恍惚。

有些人，不允许被挑战。

即便他是错的，也轮不到你来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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