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撒鹰的柳庆尘，柳乾勉强一笑，“是该如此。”

他的心在滴血。

三件遗器，真是把他家底全掏出来了。

若不是债真有点多，柳乾还真不舍得掏出来。

这其中不乏已经结婚生子的。

他们欺负不了他，欺负欺负他‘儿子’应该没问题。

柳乾深深看了自家侄子一眼，心中冷笑——臭小子，这装备可不好拿啊！

随着侍女的引路，俩人跟着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厢房前。

“老爷、少爷，这间就是圣女大人的闺房。”

“您二位有什么需要，唤一声就成。”

侍女说着，欠身离开。

柳庆尘上前轻敲三下门，“奶奶，是我庆尘，我和二叔一块过来看看姨奶奶。”

半晌，里头才传来姬霓裳的回应，“进来吧。”

他推开门，同柳乾一块走了进去。

卧室的遮帘是拉上的，柳庆尘再次开口，“奶奶，方便进来吗？”

“进来吧。”

得到肯定，他拉开帘子走进，一眼就瞧见了姬霓裳坐在床沿上憔悴的背影。

往前走几步，目光放在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老妇人脸上。

只此一眼，他便能断定姬霓裳与她一定是姐妹。

俩人长得太像了。

弱不禁风地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可见年轻时是何等风华绝代。

他走上前，注视着姬羽衣转头看向他的眼睛，温和地唤了一声，“姨奶奶。”

躺在床上的姬羽衣勉强露出笑容，原本握着姬霓裳的手缓慢抬起。

柳庆尘心领神会，蹲下来，握住老妇人枯瘦冰凉的右手抚上自已的脸颊。

一旁的姬霓裳轻声介绍道：“庆尘，是阿岚的儿子。”

姬羽衣颔首，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姬霓裳眼眸悲伤，默默别过脸，肩膀颤抖。

背后，柳乾站在一米开外，看着姬羽衣的眼神十分难过，好一会，他才喊了声，“大姨。”

姬羽衣微微侧目，眼神复杂。

她怎么能不知道这小子呢。

凌曌……

想到自已仍在龙首坚守的女儿，姬羽衣垂眸失神，张了张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溅了柳庆尘一身，被褥上满是触目惊心的鲜红血迹。

柳庆尘着急开口，“姨奶奶，你没事吧？”

说着，他直接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五转回春丹，递到老人嘴边，“您张口，会好很多。”

姬羽衣摇了摇头，抚着柳庆尘脸的手摆了摆，示意自已没事。

老毛病了。

这时，姬霓裳开口了，“寻常药物没用的，这是生命流逝。”

她的声音悲凉，眼眸充满着对命运的怨恨，“地脉因果重大，非命定之人不得近。”

“你姨奶奶替我守了十多年，又靠药材续命了十多年，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她牙关紧咬，满是对自已的自责。

如果当初…

咚，

一声脆响，在她脑壳上响起。

姬霓裳恍了神，呆呆看着自已的姐姐，她用枯手敲自已的脑袋。

姬羽衣对她摇了摇头，眼神满是释然欣慰。

她没有对命运的失望，也没有对自已替妹妹接受因果感到仇恨。

这是姬羽衣自已选的路，她早已知晓结果。

活了这么多年，妹妹也幸福着，她已经很满足了。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自已的女儿。

一念闪过，姬羽衣看向柳乾，嘴巴用力张了张，沙哑的声音出口，“乾，过…来。”

柳乾眼神肃穆，快步来到姬羽衣跟前蹲下，“大姨，您有什么吩咐您说。”

她什么话都没讲，挪开放在柳庆尘脸上的手，指了指自已枕的枕头。

柳乾心领神会，把手伸进枕头里摸索片刻，摸出了一本表面陈旧的本子，侧面看去，页面纸张泛黄翘起，看上去有一定年代了。

他拿起本子，疑惑地指了指自已，“这是，给我的？”

姬羽衣含笑点头。

她没说本子是何人的，也不提这是从哪拿的。

一切，在他翻开后，全部知晓。

柳乾想了想，告辞一声，走到外面去翻看。

卧室内，

姬霓裳欲言又止，她看了姬羽衣一眼，话语委婉，“姐，这是凌曌的日记本吧。”

她记得，姬羽衣不写这东西的。

看纸张的色泽，估计是追寻到上学年代了。

“曌儿，是个苦孩子。”姬羽衣声音沙哑，可她的状态只能支撑她完整说完这一句，立刻就咳嗽起来。

每咳嗽一声，痰中带血。

姬霓裳默然，她没法反驳。

姬凌曌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都在为了继承母业做准备。

她自幼就在练武，无论寒冬酷暑，龙首峰顶总能看到她挥剑飞舞的身影。

这一切，都是为了姬霓裳而做的选择。

她自知，眼神凄苦，心如刀割。

“好，不…要…想了。”

姬羽衣轻拍姬霓裳的手，“已经…过去了。”

房间陷入沉寂，直到房帘被掀开，柳乾一脸激动地拿着笔记本走进来：“大…大姨！”

他双目通红,已经激动到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这是真的吗？！”

柳乾做梦都没有想到心上人会成眼前人这种情况，现在整个人是心潮澎湃。

姬羽衣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看着他。

好一会，柳乾才缓过劲了，仰头看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

“您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姬霓裳看向姬羽衣复杂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自已满是激动的儿子，似乎明白了一切。

“柳乾……”

她说不出口。

姬霓裳太知道儿子前些年是怎么浑浑噩噩过来的了。

对此，姬羽衣只说了六个字，“她…不能，你不配。”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柳乾怔怔望着自已卧榻在床上的大姨，心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冷得直打颤。

这又是另一件事实。

他也明白，为什么到了这般田地，姬羽衣还是把希望递给了他。

姬凌曌太苦了。

需要一个支撑。

不然她也会像往日那些圣女一般，对世界充满麻木，心中冰冷一片。

“大姨，妈，我出去透透气。”

四十多岁的人，现在整个失魂落魄。

正当他准备离开卧室的时候，房帘忽然被拉开，声音伴随着倩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母亲，我听说……”

四目相对，姬凌曌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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