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字已成灰》14
裴书澄完全没有置气的意思。
她看向公园里的小河流、看向在微风中摇曳的花朵，最后看向天边漂亮的云朵。
“我爱错了人，但我还这么年轻，我有试错的资本，不是吗？”
陆淮钧语气艰涩：“爱错？你现在已经把我定义为错的人了吗？就算我弥补以前所有的错误，补救对你的伤害，我承认爱你，以后都会深爱你，绝不改变......”
裴书澄已经不肯听他的剖白，她打断道：“我不相信你。”
五个字，仿佛从陆淮钧的胸口处穿过，疼痛蔓延。
他低声说：“不相信我？”
裴书澄点头，坦然说道：“我的初恋，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爱是假的，连爱我的那个人，也是为了引诱我上当伪装出来的。我以后或许还会相信爱情，期待爱情，但现在不行。我以后也许会再爱上别人，但绝不会爱那个骗子，因为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是在伪装。”
“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陆淮钧，其实我爱的只是那个你伪装出来的人，并不是你。真正的你是什么样的，我根本不知道。”
她最后看着陆淮钧的眼睛：“也不想知道了。”
陆淮钧像是被冻结住，好一会儿后，他才说：“我不信。”
他不接受裴书澄的拒绝，执着地将他这些天做的事情说出来。
他早就知道肖虞姿是什么样的人。
年少冲动下的一时心动，如果不是陆耀华多管闲事，他说不定早就跟她分手了。
他从来不爱肖虞姿。
她回国后，他也只是应付。
出于一种面子上过不去，应付肖虞姿几句，其实只是默认兄弟口中那个无所不能、一切尽在掌握的陆淮钧真实存在。
他想告诉所有人、也告诉他自己，他没有失控。
但其实他的心早在跟裴书澄相处的日日夜夜、点点滴滴当中，不知不觉沦陷。
不管他是不是承认。
现在他终于认识到错误，愿意承认了。
他找回了裴书澄丢掉的他们之间所有的东西。
惩罚了肖虞姿、也惩罚了他自己。
她的房子他买回来了，里面的所有一切他也已经恢复原状。
只要她回去，一切还跟以前一样。
最后，陆淮钧跟裴书澄道了歉。
“澄澄，我很抱歉，惹你伤心了，你可以现在不原谅我，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裴书澄摇头；“不好。”
她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不相信你。我永远不会爱上不信任的人。”
陆淮钧终于明白了裴书澄的决心。
就算解除了所有的误会，伤害存在过就是存在过。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他也终于懂了当初那种种莫名的恐惧是为什么。
它们终于在此时此刻具象化。
他忽略胸口处的闷痛，坚持说道：“那我会再拿回你的信任，让你爱上我，不管需要多长时间，我都会等。”
裴书澄摇头：“不可能的。”
但陆淮钧同样执着。
他说出那句话，并没有要让裴书澄回答的意思。
只是告知她他的决心而已。
可他不知道的是，裴书澄也有着同样坚如磐石的心。
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陆淮钧回国后，先找陆耀华和裴婉柔坦白了他喜欢裴书澄、想追她的事。
陆耀华打了他一个耳光，放话要把他逐出陆家，这些他全然不在意。
以行动告诉他们，他的决心。
裴书澄交换生结束后，就转成了留学生，在国外一呆就是五年。
期间她也谈过一次恋爱，没有瞒着裴婉柔。
因此，陆耀华知道，陆淮钧也知道了。
据说他当时在办公室沉默着坐了一夜，第二天又去拍卖会上，天价拍下了一个翡翠平安扣，送到裴书澄学校外的房子里。
后来裴书澄回国，陆淮钧试图陪她过的每一个节日，她全都拒绝了。
她像很多女孩那样，投入工作，偶尔遇到感兴趣的人，发展一段恋爱。
所有人，包括裴婉柔在内，都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会做些什么。
但陆淮钧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一个月、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他始终一个人。
等着一个人。
他的执着守候打动了陆耀华、打动了裴婉柔，感动了许多人。
但始终没能打动陆淮钧想要打动的那个人。
裴书澄三十五岁那年，跟一个追求她三年的男人结婚了。
对方是她顶头上司，曾经的高中同学，同样是海归，一表人才。
裴书澄结婚当天，陆淮钧没有到场，只是送了一对新人价值千金的贺礼。
据说，那天有人看到这些年商场上愈发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淮钧红了眼圈。
但裴书澄结婚后，他仍然单身。
日日月月，岁岁年年，陆淮钧仍然在等待一个人回头，可以看到他。
似乎会一直等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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