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敷衍却不是谎言。

没有太多具体的情绪，纯粹是礼貌、客套。

由于对曾经的人有愧，面对容卓霄，梁瑜多了一份包容，和不拒绝。

哪怕梁瑜不止一次调侃自己的心态，也能够意识到自己对容卓霄的包容。

对待容卓霄，梁瑜不至于跟对待明逸一般，不留情面。

那些过于难听的话，梁瑜说不出口。

年少时，不知轻重，说过太多伤人的话。

他们为什么会有联系？

梁瑜复盘发现是容卓霄主动而她不拒绝，容卓霄有问梁瑜便有答，哪怕答非所问。而容卓霄又颇有边界感，如此下来，两个人重新添加上联系方式后，竟也没有什么发生不愉悦的事。

这般说也不准确，实际上，除了今日，俩人重联后基本什么事也未发生。

通讯录里能够节日问候的关系。

这样浅薄的联系，讲道理不应该会有今日的矛盾。

梁瑜微阖眼睑，心情在复盘中逐渐平静。

“平时我胃没有什么不舒服，回家躺一会儿就好。”梁瑜把手机页面给容卓霄看，“这会儿去医院也挂不上号，要等很久。”

容卓霄报了个私立医院的名字。

梁瑜手快给自己预约了一个明天的号：“我明天早上再去看，今天休息。”

容卓霄直白问：“跟我在一个空间里让你感到不舒服？”

梁瑜一惊，嘴上说：“没有的事。”

容卓霄假装信了：“好，那先送你回家。”

梁瑜立即报了自己家的位置，她对容卓霄的人品放一百个心。

实际上这会儿她只是想赶回家，容卓霄猜的没有错，她感到不舒服，跟容卓霄待在一个空间里。

特别是安静的狭窄的空间。

安静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其实十分清浅的声音，但当注意力从思考中走出来，就很难不注意到自己身边坐着的人。

这样的距离对十年前的梁瑜、应言来说谈不上什么。

更小的时候，他们能抱着在地上打滚。

这个人的存在，很少有这样突兀的时候。

这是一种别样的不舒适。

梁瑜意识到容卓霄与应言的不同。

更清晰的意识到。

过去只是在别人口中听说容卓霄如今的生活，遥远的与她没有交集的。

容卓霄拥有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他人生的精彩度，不再是梁瑜能够度量的。

那是否是应言想要的，梁瑜不清楚。

“应言”似乎就不存在过。

他本就不该是应言。

重逢后梁瑜思考过容卓霄会怎么形容两个人的关系。

他们她跟他原本是不在一个世界上的人。

只是他的坠落，她是他苦难折磨中遇见的一重折磨。

真可怜呢，还好唐僧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也成为了真佛。

而她继续在凡尘里翻滚。

这就是梁瑜的理解。

佛光普照，她不想要。

-

车停在梁瑜小区，容卓霄没有随车离开，而是一同下车。

梁瑜没有邀请容卓霄，容卓霄并无越界的意思，他今日未把话说清楚。

哪怕是容卓霄，也会再而衰三而竭。

容卓霄并没有非要将思绪一股脑倒给梁瑜的想法，仅仅不愿意再跟从前一般，循序渐进或者等待一个好的时机。

在车上的时候他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与梁瑜有关的。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梁瑜。

此时容卓霄的手机不停的有消息冒出，变化的是被屏蔽信息的条数。

多少条新消息。

容卓霄开了专注模式，不会有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

可这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两个人的对话时间，完全不够让梁瑜相信“她很重要”这一点。

容卓霄为自己给梁瑜造成的伤害感到愧疚，对自己产生了更多不快的情绪。当他完全去思考梁瑜受到的伤害时，根本没有考虑过从前的自己，比起从前的自己他更能够心疼梁瑜。

他跟她本不该是这样的。

当时他不要那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当时的他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跟梁瑜捆绑的决心，一切就不是这样。

正是因为做错过选择，而错过的时间又太漫长，所以容卓霄不愿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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