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姜墨的身形隐入山林，他都能感受到温雨瓷的目光。

那种望眼欲穿的思念。

绝望到极致的伤痛。

姜墨按了按心口，默念三遍清心决，才让心脏的跳动平缓下来。

他想起那天在温家别墅算出来的卦。

如果自己和温雨瓷执意要在一起，自己将厄运缠身，温雨瓷不得好死。

算出来那刻，姜墨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挖空。

只剩一具没有血肉灵魂的躯壳。

无论与温雨瓷如何纠葛，情爱间的过错如何，都始终只是感情上。

他做不到让温雨瓷去死，或者他本身也不想再和温雨瓷在一起。

不管感情如何拉扯不舍，又或者是憎恨怨怼。

姜墨都不会再和温雨瓷扯上任何干系。

……

再回到天清观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温雨瓷下山了。

姜墨站在门口，对着下山的路驻立良久。

直到玄月师姐的声音传来：“再看什么？”

姜墨收回目光：“没有，只是看今天的天色不错，想着要不要在院子里养一池荷花。”

玄月淡淡看着他，背在身后的手骤然缩紧。

她早上起来修行时，听见了姜墨和温雨瓷的对话。

“好，如果你想下山买荷花的种子，就去吧。”

玄月说着，眼里是深深的无奈。

姜墨不知道她听见了，只是放下背上的竹篓：“不用，我等有人下山的时候，托人帮忙带就好了。”

“你不下山？”玄月难以置信。

她以为姜墨只是找个借口，其实是想下山找温雨瓷。

姜墨对玄月的反应感到很奇怪：“我为什么要下山？”

“下山的路难走，而且荷花种子现在种下去，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出荷花来。”

他顿了顿：“就算错过了今年，还有明年，我不着急。”

“倒是师姐，怎么感觉怪怪的？”

玄月眨了眨眼，长睫遮拦住眸子的情绪：“没有，只是想起你上次下山回来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姜墨笑了笑，提着草药进门：“师姐想多了，我没什么不好的。”

玄月看着他的背影，没在说什么。

只要姜墨愿意在观里，他们之间一直这样也没有关系。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姜墨渐渐爱上了给善人占卜。

有时，能听见山下传来的消息。

“听说温氏的总裁在进军人工智能行业……”

“听说温氏要出资，把通往天清观的路全修成宽阔的柏油路……”

“听说还会装路灯，温氏……”

姜墨每每听见，心跳都会漏掉一拍。

接着又若无其事的卜卦。

后来有一年，天降大雨，突发洪灾，天清观被困在半山，没有物资。

姜墨正忙的团团转时，一群莫名其妙的黑衣保镖送来了成推的物资，没人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如果姜墨没看见人群中的程锋睿，也没办法认定这是温雨瓷送来的。

又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观里的师姐弟相继逝去。

姜墨的头发都白了。

忽然听见有人说：“温氏的董事长病故了，听说为了亡夫，再未嫁人……”

姜墨心口一窒，顿时没有呼吸上来，跌落在院里的银杏树下。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二十一岁，看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温雨瓷踏雪而来，郑重的跪在三清殿前发誓。

“祖师爷在上，弟子温雨瓷历经重重磨难踏雪而来，只为和方昊予结为夫妻！”

“从今往后会事事以昊予为先，不让他受一点儿苦，我们之间只有死别，没有生离。大雪若要掩埋天清观，我就要陪他一起共赴白雪！”

姜墨笑了笑，缓缓闭上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对不起师姐恩情，这辈子只能陪伴在她身边，剩下的，只有来世再还。

路过的弟子看见，惊呼着跑过来：“师叔祖！”

“快来人！快来人！”

二十六岁时，姜墨曾有过一个牌位，如今六十岁，在温雨瓷去世的这年，他又有了一个新的牌位。

未来，他的牌位会和玄月的摆放在一起。

一起世世代代受世人供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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