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那刻，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隐约有了某种感知，他们明明是茫然地看着天空，却又怔愣地发现自己竟无知无觉地扬起了唇畔。

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们。

他们即将拥有全新，很美好未来。

耀眼温暖的阳光将世界每一处都洒下珍贵的光晕，天空忽然飘起了金色的雨，摆在眼前的天降祥瑞天赐福泽让所有人都更为怔愣，但与之相对应的，他们脸上笑容都愈发惊喜雀跃。

系统便是在整个世界都喜气洋洋的情况下，重新回到仙尊身边的。

和整个世界都在焕发生机不一样，仙尊生机正在疯狂流逝，黑发瞬间变白，五官因苍老褶皱而看不清原本模样，随着呼吸越来越微弱，已经变成垂暮老人的他再也看不出来曾经孤冷出尘的模样。

系统张了好几次嘴后，才让自己的声音里听不出来哀伤，【仙尊，我已经告诉言言，你因为要和我融合，被迫陷入了闭关状态，要过段时间才能去见他。】

“嗯。”

即便只是一个音节，也能听出来那里面苍老无力。

他缓慢睁开眼睛的时候，嘴角有些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他应该是开心的吧。”

他带着疲惫声音看似平淡，仿佛在说某个他已经想象过无数次的画面，但系统就是能很清楚地听到里面的些许紧张和小心翼翼。

系统内心酸涩，但面上却疯狂点头，【是的，言言很开心。】

仙尊嘴角的笑容更发自内心些，他喃喃地道，“他们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们自然指的是顾寒情妖他们。

系统其实很想问，那你呢？

你有没有为自己没能在现场而觉得失望？

系统这个不敢问出口的问题，很快就从仙尊下一句疑问中得到答案。

仙尊苍老的声音很虚弱，他已经说得很缓慢了，但声音还是越来越轻，不仅是因为他此刻的身体情况，更因为他努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能跟我讲讲具体的画面情况吗？”

失去了修为，仙尊没办法靠自己的道注视着那边。

同样，为了不让谢言发现异常，仙尊也不可能抵达现场。

此刻的他，甚至已经失去了偷偷注视谢言能力和资格，只要他妄图靠近，他便一定会被发现。

明明先于所有人早早地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次谢言情绪恢复后的模样，可也只是想象，他成为唯一一个无法亲眼目睹的人。

在那边所有人都在紧张欢喜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闭着眼睛继续想象。

系统是深呼吸了几口后，才让自己讲述的声音不至于发颤。

系统绞尽脑汁努力将一切都讲述得绘声绘色跃然纸上时，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如常，它不想让自己声音里透露出来的哀戚破坏掉画面里的美好和幸福。

仙尊神态在系统尽可能详细的讲述中越来越闲适自然。

当讲述到顾寒表白的时候，系统顿了下，有些仓促地一笔带过。

肉眼可见地，仙尊在微微怔了怔后，眼眸中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即便是他一手将谢言推给顾寒，即便他曾专门创造过机会，并亲手构建了两人更加特殊不一样牵绊，心里早有预料准备的仙尊此刻有些失神。

系统有些小心翼翼看着的时候。

仙尊只是道句，“他们果然也全都没有阻止顾寒。”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过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中间还出了力的话，他们一定会来找我麻烦。”

仙尊重新闭上了眼睛，他其实完没有还全适应这具苍老的身体，是在安静地缓了好一会儿后，才重新睁开眼，想到什么般起身迈着略显沉闷的步伐朝着内部走去。

系统飘在他周围，跟着他走了过去。

恢复了过去所有记忆的系统，很清楚那里放着些什么。

系统怔怔地看着那堆积到数不清的礼物和笔迹时，眼眶又隐隐有些发热。

仙尊不想让谢言发现真相。

但显然，即便重修了无情道恢复了容貌修为，仙尊行为处事上不同依旧会让谢言发觉到不对劲。

所以，在仙尊想到这个办法后，他便一直有盘算后续的事情。

修了无情道后的他什么都不会做，但现在的他可以教未来的他怎么做。

他已经准备好了未来仙尊不会准备的所有礼物。

他也清清楚楚地写好了，未来的他该在什么时候寻找谢言，又该在谢言面前表现出来怎样模样。

系统抿着唇看着屋子里堪称密密麻麻的一切。

可再密密麻麻，也终归是有限的。

所以仙尊不可能永远伪装下去。

仙尊之前用心准备每一件礼物，认真描摹着自己未来应该有的心境，修修改改斟酌许久的未来举止反应时，一直决定铺都是一条渐行渐远路。

在他因未来感情消失，而不管挖掘现有情绪的时候，想的是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谢言世界。

在仙尊设定里，他会越来越主动疏远谢言，‘自然而然’地变到再也不会主动找谢言。

他会成为谢言心中一个因为有自己世界而渐渐远去的存在。

没有人会知道——

仙尊真正的自我小世界里其实只有谢言。

系统很快就有些哀伤地发现。

这个事实，是即便未来的仙尊自己都无法知道。

仙尊在认真看了一遍，确认一切都准备得很完美后，又返回最开始。

那里有着一份他写给未来自己书信，他需要通过这份书信来说服未来的自己，让其可以按照自己计划的一切进行下去。

仙尊看着书信的最末尾，那里有着一行小字。

——因为你其实喜欢他。

但仙尊阖会儿眼又睁开后，将其抹去了，他重写一句话上去。

——因为你想报答他，这是你欠他因果。

*

系统就跟着仙尊去往前往无海小世界的道路。

一路上，都有人在异样地看着仙尊，实在是仙尊不仅看起来苍老不已寿命无多，他身上竟然还一点修为都没有是个凡人。

纯粹的凡人在大世界太罕见了，所有人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走路都缓慢不已的老人，会是修士们格外仰慕的仙尊。

只有小世界是凡人主场，仙尊也只有在小世界，才不会一直被惊疑不定的目光各种看。

但系统很清楚，仙尊并不是因为这些视线才去小世界的。

这些其他人可能有些受不住的眼神并不会对仙尊产生影响。

不然他去小世界也不会是无海小世界。

系统看着身侧老人。

重修对仙尊来说并不难，但他还是不舍得这么快就割舍自己的感情。

在寿命快要到限之前，仙尊是不会开始修炼，他想趁着情感还在的这段时间内，再去感受一下谢言。

就像谢言苏醒的那刻，仙尊没有去往现场一样。

他没办法去往谢言附近，也怕偶遇般，不敢前往承载着他们曾经回忆的地方。

所以仙尊选择去往无海小世界。

那个谢言化道后百年独自飘荡的地方，当时他明明知道谢言就在那里却一直不敢去见谢言，而现在木已成舟，他再舍不得也改变不了什么，他终于能弥补当时的遗憾了。

像是迟来陪伴般，仙尊走过了谢言之前独自走过的所有的路。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快速流逝，仙尊很快就走到了玄冥界外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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