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驿馆晾了两天。

大年三十这天，难得不用早朝，沈还山却一早就烦得不行，在许皇后跟前转圈圈。

“烦死了，去年临近年关就是乌桓人找事，害得咱们都没能在一起过个团圆年，今年本来想着不要搞什么宫宴，就咱们一家人简简单单过个年，偏偏乌桓人又来捣乱！闹心！”

许皇后温柔的抚着沈还山平整的衣襟，像是在安抚一头暴躁的狮子：“本来今日也是要举办宫宴的，你如今毕竟身份不同，今年又是你登位的第一个新年，不好坏了规矩。”

虽说沈还山已经当了半年皇帝，但是夫妻日常起居相处时还跟以前在侯府时一样，并没有多余的人，寝宫里此时也只有夫妻两个。

因此沈还山说话愈发没有遮拦：“我是当过臣子的我还不知道嘛，其实哪个官员耐烦大年三十的不在家陪老婆孩子，偏要来宫里看皇帝脸色，吃那些冷羹冷肴。”

许氏还是不急不缓地安抚他：“今年毕竟是第一年，你就当做做样子吧，姣姣不是说今年吃锅子嘛？总不会让大家再吃冷菜了。”

提起叶清岚，沈还山又替自家外甥女心气难平：“哼，亏得姣姣事事处处周到体贴，连体谅他们宫宴吃不到热菜都想到了，那些人却还总憋着想揪姣姣的错处，简直不识好歹！”

“人心中的成见哪那么容易打破，姣姣吃亏就吃亏在是个女孩子，不过我看姣姣心性比男孩子还要坚韧，可能是那些年在叶府磨砺出来的。”

提起不在叶清岚身边那些年，夫妻两人都难免愧疚。

又一次后悔：“当年真应该不管怎么样都把姣姣带走的。”

许氏叹了口气：“都过去了，姣姣现在也很好。这次乌桓王带着长宁来，恐怕来者不善，大概率，是冲着姣姣来的。”

他们都没忘了上次乌桓王临走还派人偷偷掳劫了叶清岚的事，虽说后来知道叶清岚是故意放任乌桓人掳走自己的，但乌桓王对她的企图总不是假的。

沈还山目色阴沉：“当初真应该直接将乌桓灭国，免得总在眼前蹦跶，不得消停。”

许氏叹气，其实弘光帝在位期间，沈家军花费些代价也不是不能直接灭了乌桓，但是，那时弘光帝对沈家已经极为忌惮，“飞鸟尽，良弓藏”，他们都清楚，若是没有乌桓牵制，弘光帝立刻会找到由头覆灭沈家一门。

之前与乌桓的一战因为叶清岚的筹谋，更是从去年打到今年，也是因为急着回京支援叶清岚，沈还山心思根本不在战场上，才没对乌桓穷追猛打，最后又给了乌桓喘息之机。

也因为如此，乌桓总以为他们面对大夏有一战之力，所以才像盯上肥肉的豺狗，时不时就要伸爪子撩拨。

“乌桓既然认不清自己的能耐，刚好借着这个机会一并收拾了。”

沈渊和沈桓对沈家军的监管从未松懈，叶清岚组建的娘子军更是初见雏形，如今沈家不受任何掣肘，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收拾乌桓了。

恰巧他们还送上了门。

想到这儿，沈还山心情又好了不少。

陪着许皇后到偏殿逗了会儿小女儿。昕昕如今快十个月，长得粉雕玉琢，圆润喜人，头顶梳了两个小揪揪，因是过年，叶清岚特意让玉管给戴了两朵红色的小珠花，配上那张圆润讨喜的小脸蛋儿，看起来像极了年画里的小福娃，就差怀里抱一条大锦鲤了。

沈还山见着自家小闺女，心都要化了，就连闺女肉乎乎小手上那些小肉坑，看起来都分外喜人。

昕昕极其爱笑，一笑，露出嘴里米粒似的八颗小奶牙，慢说沈还山，就连许氏，都被萌得不要不要的。瞬间觉得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但是沈还山一想到就是因为乌桓人找事，害他错过了小闺女出生不说，媳妇还差点遇到危险，登时心气更加不顺了。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能轻易饶了乌桓人才是。

想想晚上还要请他们吃宫宴，呸，他们就配吃屁！

沈还山自从当了这个皇帝，就觉得没甚趣味，衣食住行处处都有规制，满朝文武天天睁着眼睛找他的错处，动不动说他行动坐卧关乎国体，时时事事处处让他以国事为重，真不如当侯爷时候自在。那会儿虽然总要提防弘光帝害他，但起码没这些糟心事。

“我看，等过了年，就让姣姣把这位子接过去算了，她比我适合这个位子。”

许氏笑笑：“姣姣确实比你适合，但你好歹心疼心疼她，怎么样也要撑到姣姣大婚之后，等她跟景朝夫妻二人把日子过和顺了再说。”

许氏是过来人，深知新婚夫妻婚后的磨合期很重要。

成亲前再怎么浓情蜜意你侬我侬，跟成亲后一起过日子毕竟是不同的。

两人本就不同于一般夫妻，若是过早让姣姣接了皇位，恐怕她会没时间与景朝培养婚后感情，景朝即便再包容，日子久了，将来难免是个隐忧。

沈还山觉得媳妇说得有道理，点头同意了。

“倒是年后，两个儿子的亲事也可以张罗起来了。”

沈还山点头：“今日宫宴，你正好看看各家小姐，可有中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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