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伯府何卫仪

“有景王弟在宫中，我倒是放心下来。”

荣德笑意遮掩严重的动容与落寞，伸手拉过陆云宁的手，不动声色的掀了掀她的袖口。

袖口之下，少女手臂纤细，玉白，有着一处淡淡的粉色印记，与之同时，还有一处细小的伤疤。

果然是她！

荣德猛地屏息凝神，不敢有任何异样。

“长公主？”

陆云宁微微诧异，却见荣德顺势从袖口递给她一支发钗。

“我瞧你来的急，衣裳倒是不出错，可这头上太过素净，这宫里是什么地方，虎狼窝一个，女娘多的地方更是。”

陆云宁点头应下，抬手戴上。

“长公主殿下，大公主特意吩咐奴才来给殿下引路。”

一个白面太监迎上来，恭敬道。

抬眼瞧了一眼陆云宁，又立马低下头去，似乎在确认是不是陆云宁。

从荣德和陆云宁身边路过的贵女纷纷将目光落在陆云宁身上，瞧见是陆云宁，都窃窃私语起来。

碍于荣德在场，不敢多瞧。

只有何卫仪一人主动上前攀谈。

“臣女见过荣德长公主。”

何卫仪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娴雅和礼仪气度，让人挑不出错处。

“原来是卫仪啊。”

荣德对小辈一向疏离，倒是难得一个笑颜。

何卫仪起身，目光落在陆云宁身上，“前几日刚回府，没来得及去府上拜会，不过也是巧了，今日遇上长公主您。”

这就是上京人人乐道的陆云宁？

也不过如此，可刚刚景王殿下竟与她同乘，还有说有笑。

她认识景王殿下多年，从未瞧见过他有那般模样。

交叠在腰腹处的手指一紧，柔笑起来，“这位是？”

荣德也没有驳了她的面子，简单介绍了一二。

“原来是宁姑娘，听闻宁姑娘的事迹，一直想见一面，如今倒是见着了。”何卫仪故作欣喜，笑容满面的看着陆云宁，套近乎三个字就差直接写在脸上。

陆云宁笑笑。

何卫仪接着又道：“臣女也想要先行拜见大公主，可否能一同？”

这话是对引路的小太监说的。

小太监不做回复。

意思显然。

何卫仪失了面子，也没有任何不悦，而是大大方方让开路来，“臣女心急了，想着与公主许久不见，倒是忘了礼数。”

等着荣德与陆云宁走后，何卫仪才敛下眸子，笑意尽散。

“刚才那个，是伯府的何卫仪，你莫要小瞧了她，何家就只有她一个独女，这样的女娘，又岂会是个心思简单的。”

荣德一边走，一边道：“何家这女娘曾在凌家寄养，所以与本宫也算是相识。”

“对了。”

荣德眼里浮现促狭之意，“这孩子仰慕景王弟已久。”

难怪，刚才她似乎在打量。

陆云宁了然。

荣德见她面不红，心不跳，颇为好笑，“你能与景王弟如此相熟，本宫还以为你听见之后会有什么想问的。”

“景王爷风光霁月，仰慕的女娘自然不胜枚举。”

“你这孩子，对本宫胃口，可惜，就算你与景没有什么，想必我也无福有你这样的好儿媳。”

“不过，我瞧景王弟待你还是不同的。”

毕竟，他竟愿意在太妃面前上演一出心悦陆云宁的戏码，这可万不像先前恨不得与女娘相隔十里地的疏离样子。

两人一前一后入御花园的一处暖亭。

暖亭内坐着裴玉荣一人，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吃食。

“皇姑姑！”

裴玉荣欢喜起身，眉眼舒展，半点瞧不出伪装做戏的模样，似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见过大公主。”

“你就是陆云宁吧，听闻皇姑姑很喜欢你呢，本王妃还以为今日会见不到你呢。”裴玉荣笑眼弯弯，意味深长，说罢主动上前挽住荣德的手臂，“皇姑姑之前说过，最疼爱玉荣，皇姑姑许久不曾给玉荣来信，可是觉得玉荣远嫁，不喜欢玉荣了？”

荣德大气一笑，“都已经成了襄阳王妃，还如此小孩子气。”

顺着裴玉荣的带领落座。

只有陆云宁浑身一寒。

杀她的人不是皇后。

是大公主！

“皇姑姑这话说的，玉荣日后就算是年过半百，皇姑姑也是玉荣的皇姑姑啊。”

裴玉荣抬手就换人将准备的东西搬进来，“这些都是孝敬给皇姑姑的，多谢皇姑姑允玉荣回京。”

荣德脸色骤然一变，但只有一瞬。

裴玉荣见荣德不做回复，故作不解，“皇姑姑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不喜欢？”

面前，足足三大箱珠宝首饰，奇珍异玩。

瞧着都是少见的稀罕物。

陆云宁默默收入眼底。

这大公主出手既是这么多的贵重之物，看来襄阳城远比她知晓的更加昌盛。

也是，襄阳王多年来背着皇室四处敛矿，私自偷卖火油矿，还收买了各部大臣为他办事，襄阳城岂会缺了钱财。

就是不知这位大公主，知晓几分。

荣德脸色难看，“玉荣这是知晓了本宫进言皇上，不允你入上京城。”

裴玉荣眼神里都是懵懂，歪着脑袋，“皇姑姑只是觉得玉荣带一千护卫入京不妥，又不是阻拦玉荣，玉荣如何与皇姑姑生气。”

“都是玉荣不好，都怪王爷不放心我，担心路上出什么意外，毕竟如今玉荣身份不一样，恐会有人拿我做文章。”

“皇姑姑可莫要多想才是。”

裴玉荣说罢，挥手让人将东西都送到长公主府去。

“皇姑姑放心，那一千护卫我都安置的极好，就算有人想让他们出现，也都不会出现呢。”

裴玉荣眨眼笑起来，顺势就看向暖亭对面，“我可许久不曾见过这般热闹，襄阳地远偏僻，周围都是荒山，能说得上话的都没有几个。”

“宁姑娘，你说说，本王妃是不是该回来瞧瞧这昔日故居的热闹？”

裴玉荣热情洋溢的笑脸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落寞与不甘。

不过眨眼，这样的情绪消失殆尽。

就像是一个天真懵懂的少女一般，期待着陆云宁的回复。

“有公主在的地方，自然就是热闹。”

“瞧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裴玉荣掩唇笑起来，招手唤来一小太监，从匣子里取出一块红玉翡翠，“不知道宁姑娘喜不喜欢矿石？这红玉翡翠原石极其难寻，是本王妃给宁姑娘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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