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而过，小侄子迎来了中考。

妈妈和嫂子穿着旗袍等在考场门口的时候，只等来了两个保安。

他们说，小侄子考到一半突然发癫，把卷子撕了，还想去抢后桌考生的卷子撕。

考务办办公室里，嫂子刘慧敏不服侄子被取消中考资格的安排。

「不可能的，我儿子一向成绩很好的！」

「一定是他后座那个人对他做了什么，威胁了他！」

「对，一定是！肯定是那个龟崽子想抄我儿子的试卷！」

「辉辉，你说是不是！」

嫂子扭头看向站在角落的侄子，却被他低头避开了目光。

嫂子愣了：「辉辉？你别怕啊···实话实说就行了。」

校长端了端眼镜，道：

「他后座的考生常年是我们学校第一名。」

「我们已经问过高顺辉的同班同学了，学生都反映你家小孩平常的好成绩可能都是作弊抄来的。」

「不可能！！我儿子（孙子）是天生的文曲星啊！！还需要抄？？！」

哥嫂二人和妈妈异口同声。

最后，校长拿了一张考前的模拟物理试卷来，让小侄子再做一遍。

小侄子抓耳挠腮，满头大汗写了一个小时，然后考了30分。

看到试卷分数的那刻，高中鑫立马一巴掌抽到小侄子脸上，紧接着又是狠狠一脚。

他一路把小侄子拖回了家，妈妈和嫂子两个人拦都拦不住。

而我则跟在后面暗喜。

一到家，高中鑫把小孩子踹倒在地，怒骂：

「老子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你连个高中都考不上吗？！废物！」

「孩子还这么小，别打啊！」

妈妈见他又要动手，赶忙把小侄子护在身后：

「孩子不会读书就不会呗，不是还可以走体育吗？辉辉踢了这么多年球，本来就不是要走文化的路子哇！」

嫂子连连附和：

「就是啊，你看看你妹不就知道了，985出来的，不照样在医院累死累活的打工吗？也没见带我们家飞黄腾达了啊！」

「现在大学生就业压力多大啊，每年那么多毕业生，读书还不如有技能呢！」

「你忘了梅西踢一场球多少钱是不是？辉辉专门走踢球的路子就好了啊！」

「你难道不信你儿子能成为梅西吗？他可是你儿子诶！」

哥哥原本疑惑又愤怒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尤其是听见嫂子最后一句话后，他还自信起来了：

「行吧，我的基因我肯定还是相信的。」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对小侄子说：

「以后你就专门踢球，踢的不好，老子打死你！」

见他不暴怒了，嫂子和妈妈长长呼出一口气：「好了辉辉，今天的事就算了，妈妈原谅你，你以后好好踢球就好了。」

而在他们三没看见的地方，只有我注意到了，小侄子的指甲几乎要掐紧肉里，眼中闪过了一丝阴寒。

那副神情，几乎把我拉入前世的记忆漩涡里。

那时候，他听信哥嫂的话，愤怒持刀冲到医院来，将我连捅十八刀的阴狠神情，就是这样。

我淡淡勾起嘴角，

哥嫂，妈妈，你们的报应快要来了。

8.

小侄子最后进了汽修厂打工，因为他的体育能力也根本不过关。

在听到教练说，「你们孩子根本没有足球天赋」的时候，哥哥想把小侄子培养成梅西的梦终于破碎了。

他坐在客厅喝了一夜的酒，对躲在房间不敢出来的小侄子疯狂咒骂。

妈妈和嫂子也气的不轻，没去帮小侄子说话。

这些事我本来都不知道的，但是晚上睡觉前我忽然在社交平台刷到了一个匿名帖子——「我恨我的父母！」

看完帖子的一瞬间，我几乎确定作者就是小侄子。

打激素，足球班，中考落榜，全家失望。

帖子通篇四五千字，字字充斥着他对家庭的恨意，在最后，他写到：「我真想他们去死。」

我刚想截图时，就发现帖子被撤回了。

我淡淡一笑，按灭手机。

想法就像种子，一但播下去，迟早会发芽的。

9.

我知道小侄子报复的日子会越来越近，为了不殃及我这条池鱼，连夜我就和医院提交了工作调动申请书。

目的地是我大学所在的城市，C市。

调往C市的第三年，我接到了嫂子的视频电话。

她拿摄像头对准小侄子，和我说侄子身高停在一米七三，已经一年没长了。

而且她终于发现小侄子长的越来越怪异，四肢肥大的不像常人，皮肤也粗糙到掉渣了。

画面里，小侄子慌的不行：「小姑，我是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长的奇怪啊？！」

我看着他硕大的鼻子，都有点生理性恶心。

「辉辉，你的激素，可能是打过量了。」

他一听这话，赶紧去百度生长激素的正确用量，我看见他的手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颤抖。

最后，他大叫一声，情绪崩溃地丢掉手机，狠狠掐住嫂子脖子。

嫂子拼了命地挣扎，可哪里能撼动得了170斤的小侄子一点。

「你给我打了这么多年激素，过量了四五倍你不知道吗？？」

「所有人都说我是怪物！！！」

「都怪你！都怪你！！」

「我恨你们！！！！」

隔着屏幕，我看见嫂子的脸逐渐涨红，变成猪肝色。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挂掉视频，然后报个警时，下一秒，哥哥高中鑫开门回来了。

侄子瞬间清醒过来，他吓了一跳，赶紧松手，推开嫂子，跌跌撞撞往门外跑。

10.

这件事之后，侄子就没再回过家了，汽修厂也没再去。

嫂子也老实了，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生了个恶魔，开始后悔了。

她和高中鑫觉得小侄子已经养废没用了，便开始商量着要个二胎。

「第一个没经验，没生好，我们再生一个就行了。」

「咱家必须得生一个有出息的啊，以后还要给我们养老呢！」

妈妈对此也表示赞同：「多生几个儿子好，传播香火。」

于是，他们又开始买药了。

壮阳，补阴，滋血，甚至还有什么改善DNA的药，他们找香港代购买了各种各样的药，花了一两万，还跑来问我借钱。

但我只是把电话一挂：「没钱。」

一群伥鬼家人，我躲都躲不赢呢，还借钱给你们？

哥哥和嫂子又打过来，电话里，他们气的破口大骂：

「有的家人是家人，有的家人是畜生！」

「早就应该看清你了，吃里扒外的小气东西！」

哥嫂见骂我我无动于衷，于是叫妈妈来给我洗脑：

「雯雯，你哥嫂就是一气之下才骂你的，你别放在心上，都是一家人。」

「再说了，你哥嫂说的也没错啊，你一个女孩守着财干什么？以后分给老公那个外姓人吗？」

「咱们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哇，你借点钱给自己人咋了？妈妈从小怎么教你的来着？要学会大方，知道吗？」

我笑了：「哦，没钱。」

「行，那以后你哥生出的小孩再有本事，你都别想沾到一点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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