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了晚自习，宋婷竟然在楼梯旁边等着她。

虎城中学没有谁知道她和宋婷是亲姐妹，两人都刻意地保持着距离。

这次宋婷主动等她，宋至并不认为是好事。

她没有理会宋婷，顾自朝前走去。

宋婷也没有和她打招呼，只是推着车子跟在后面。

学生如潮水涌向学校门口，不管住校生还是走读生，都如同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旦笼子打开，便迫不及待地涌了出去，黑压压的蚂蚁往校门口移动着。

走了很远的一段路后，路面上的学生渐渐少了，周围都没有相识的面孔，宋婷才骑着车子跟上来，“上来吧，我载你回去。”

宋至仍是没有理会，她才不需要宋婷假惺惺地装好人。

宋婷将车子横在宋至身前，“宋至，你别不识好歹，是妈要求我必须载你回去。”

“那你回去告诉她，我不需要你的好意。”

她就知道，宋婷没那么好心。

说完，不待宋婷反应，避开车子往屋檐走去。

夜晚的街道空旷了许多，吹来的风都是惬意的。

她根本不想与宋婷废话，更不想和她呼吸同一空气。

宋婷仍是跟在后面，不停地按着铃铛，尖锐的声音弹在夜色里，带着焦灼和急切，就连墙角的流浪狗都远远地避开。

临街住户探出头，低声咒骂着。

宋婷伸手扯住宋至，“你非要这样闹么？”

宋至无法，只能跨到自行车后座上。

宋婷白了她一眼，自行车穿破薄雾，行走在幽深的小巷里。

夜风撩起少女的衣衫，如顽皮孩童不停往身上蹿。

晚上的虎城似睡非睡，零星灯光带出几分流离，屋檐翘角都隐在朦胧里。

后面传来自行车声音，宋至循声望去，却是李京磊。

他每天都捱到很晚才回家吗？

也是，长得这么帅的人过早出来，定会堵塞交通，他在教室里捱到人都走完了，也算是为社会做了贡献。

他经过他们身边时，略微愣了一下，或许没想到，一向独来独往的宋至，竟然也有了伴。

只是，他并未停顿，经过宋至身边时一掠而过。

晚风爬上他的背脊，他的身影如流动的修竹，随着自行车的移动在轻盈地晃动，带着几分不羁与潇洒。

只是一个背影，都惊艳了流年。

不只宋至，就连宋婷都首首地盯着那背影，忘记扶住自行车把手。

眼见着车子就要撞上墙壁，宋至噌地跳下来，宋婷连人带车撞了上去。

看着宋婷狼狈的样子，宋至嘴角笑意加深，帅哥果然具备杀伤力。

回到家，杨秀出乎意料地，没有出去打麻将。

宋至才发现，矿灯父亲回来了。

父亲常年在矿上打工，回家次数屈指可数。

不只宋至，就连宋婷和宋迟，见到父亲的次数也不多。

看到宋至，杨秀神情略有些不自然，趁着她回房间放书包的间隙，她跟过去压低声音道，“你最好懂事点，别在你爸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

宋至身躯一滞，瞬间明白杨秀话里的意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如果不想念书了，尽管说去。”

杨秀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倒让宋至呆在原地。

现在，她才是受威胁的那个人，杨秀随时都可以让她扫地出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高中三年，她还得仰仗他们的碎银子。

宋至紧咬着嘴唇，走出房间。

“小至，回来了就好。”

父亲讷讷地开口，声音暗沉如枯井。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略有些陌生的父亲。

对于父亲，宋至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她在外婆家的那些年，基本见不到他的面，自然模糊了父亲的记忆。

由于常年在矿上工作，宋发强的肌肤跟煤炭一般黝黑，脸上的沟沟壑壑里，全是煤灰留下的印迹。

一口牙齿也是乌漆麻黑，张口说话时，让人不由想到黑山老妖。

而50岁不到的他，背己经微微佝偻着，如同小老头站在岁月阴暗处。

宋至张了张嘴，那声爸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

她只是向宋发强点了点头，无措地捏着衣角。

她还是不习惯和宋家人面对面坐在一起，感觉自己特别像个局外人。

杨秀的眼神从宋至脸上扫过，“难得矿上放假，你爸给你们带了烤鸭回来，咱们一家人吃个宵夜。”

宋迟听到有烤鸭，眼睛里放出光来，“烤鸭在哪里？”

“就你嘴馋。”

杨秀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搬出墙角的方桌，宋发强将带回来的食物摊在桌子上。

不只有烤鸭，还有黄家牛肉和柴溪凉粉。

柴溪是凉粉之乡，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凉粉制作的技艺。

集镇上的凉粉摊子更是接蹱比肩，而最地道的凉粉当属范氏。

宋迟己经抢先抓起一只鸭腿啃起来，盘子里还剩下一只鸭腿。

宋发强夹起来，准备递给宋至。

宋至瞧见宋婷的脸色，以往这鸭腿肯定是她和宋迟一人一只。

她婉拒了宋发强的好意，夹了几片凉粉到碗里。

她不喜欢吃鸭腿，更不想与宋婷争。

宋发强便将鸭腿夹给了宋婷，而杨秀讨好地给宋至夹了几片牛肉。

桌上的气氛颇有些微妙。

因了宋至，一家人都显得谨小慎微。

宋婷怪宋至分走了父母的爱，而杨秀则担心宋至说错话。

一顿宵夜吃出百般滋味。

宋至站起来，“我还有作业没有写完，先回房间了。”

她走进房间，顺带关上房门。

果然，屋外有了欢声笑语。

她在那里，大家都尴尬，她离开后，他们放松下来，才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到了午休时，宋至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朝着巷子走去。

班上有两个女生对于李京磊的喜欢超乎寻常，一个是夏柠，一个是候德英。

对于夏柠，大家都想得通，按照门当户对原则，夏柠是班花，李京磊是校草，班花自然配校草。

纵使他们从来没有表露过对彼此的喜欢，大家却自然而然地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高傲如夏柠，自然不会率先表白，但她却是默认了她和李京磊的关系。

也就是说，即使听到大家将她和李京磊配对，她从没有提出过异议，算是间接默认了。

而侯德英对于李京磊的喜欢，大家一律不敢苟同。

宋至观察过侯德英的长相，微胖的脸上布满了雀斑，如同雨打沙滩万点坑。

眼睛眯成一条缝，笑起来几乎看不见。

特别是她的嘴唇和牙齿，嘴唇厚厚的，如同两片香肠贴在脸上。

而牙齿没有一颗是整齐排列的，驴嘴都比她的嘴好看。

就是这么一副长相，堪称虎城中学的超级丑女，怎么能和男神李京磊划上等号？

不要说侯德英，就是一般女孩都会有容貌焦虑，都会觉得自己配不上李京磊。

反对李京磊和侯德英的自然以女生居多，纵观整个虎城中学，三分之二的女生都是李京磊的粉丝，他们会容许自己的偶像受到玷污？

即便，他是他们得不到的人，他们也愿意远远地守望着他，如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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