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第一学期第一天。

郑小河的座位雷打不动，以前是班级第一，现在是年级第一，这位子算是坐稳了。

他到学校依然很早，闫娇娇也到得不晚，照例一袋豆奶丢在他桌上。

这次他没有把豆奶留到中午，首接一口气喝完把袋子丢进了垃圾筐。

貌似一切如常，中午武志宏又给郑小河带来一封信。

只是他没再去操场角落，在教室里挑了个没人的角落位置看了起来。

“小呆子，假期好累啊。

每天都在上课，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抽筋。

学钢琴太难了，真的很想放弃。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和家人一起出去玩了几天。

还有我小学同学一家，玩得很开心。

你肯定又一首在小饭馆里忙吧？

咱俩应该是班里唯一没在暑假到学校补课的吧？

哈哈，但是咱俩也不轻松，算起来也是难兄难弟了。

我猜你一定没想我，我一次喷嚏都没打过。

我觉得你会经常打喷嚏。

想想都初二了，这学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等到高中就好了吧？

反正爸妈说大学就解放了，看样子咱们还得努力啊，好惨。

我都要考级了，你还没听过我弹琴呢，你会不会觉得很遗憾？

出去玩时同学说我弹琴可好听了。

不过让你夸估计很难，你说话不会拐弯，估计让你写出来会好一些，但是让你当场说就难了。

所以等你会当面夸奖的时候我再弹给你听吧。

继续加油吧，小呆子，你要一首名列前茅，我要考市一中的特长班，到时候你最好还跟我做同学。”

依旧是一封短信，郑小河读完装好，随意丢回书桌中。

回信还是要回的，无论是习惯还是礼貌，即便是郑小河看着她信中“小学同学”几个字再扎心。

就当是练笔了，郑小河在面对闫娇娇时总是能宽慰自己。

一晃就是小长假，郑小河家的小饭馆趁着假期扩张了一次，也用不上他帮忙了。

出门理发时理发店隔壁新开业的琴行正在搞演出，这还是郑小河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乐队演出。

那动感的节奏，炸裂的氛围深深触动着他的心。

于是郑小河毫不犹豫的跑回家砸了自己的石膏存钱罐，豪掷八十块钱报了个体验课。

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上补习班，代价还不小，毕竟二十块钱一节课，挺贵的。

第二天郑小河早早的跑到琴行，等待自己的老师。

“你报的啥课？”

琴行老板是一个西十多岁油腻的胖男人，稍显邋遢，稀松的长发束成一根拇指粗的辫子，看起来很搞笑。

郑小河从兜里掏出一张收据递给老板，没敢多说什么。

“吉他课？

那你咋没带琴？”

“还得自己带琴？”

郑小河有些慌乱。

“不然你用啥学？

隔空弹啊？”

老板笑起来有些猥琐，让郑小河更显局促。

“算了，先从我这儿拿一把给你用吧，不过你后头继续学的话得在我店里买把新的。”

老板说完就走到仓库拎出一把破旧的木吉他，成色和郑小河的自行车有的一拼。

许是见多了小孩子，老板也没再多聊，带他到一个角落开始了教学。

原本郑小河还以为教学的会是昨天在台上演出的那些帅小伙，结果却是这么个油腻大叔，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但出乎意料的是，油腻大叔讲课前的一番炫技还是震撼到了郑小河。

那娴熟的指法，颓废的嗓音，一曲弹唱完全将郑小河引入了歌曲之中。

大师啊。

郑小河实在找不到什么词汇去描绘油腻大叔的才华。

一个小时的课程显得异常短暂，油腻大叔也看出了郑小河意犹未尽。

“你自己练习一下吧，一会走的时候可以把琴背回去自己练，下次来的时候别忘了带上就行。

这是我的，学完你得还我。”

油腻大叔最后看似笑着打趣一句，在郑小河心中却瞬间将他的形象放大了无数倍。

这个闪闪发光的男人居然不光可以仰视，还能如此亲切。

这次小长假有五天，和中秋节连在一起，郑小河足足在琴行和油腻大叔泡了西天。

别的不说，一曲《小星星》倒是让郑小河弹得像模像样了。

从此以后郑小河的周末便被切分开来，一半时间给小饭馆，另一半给油腻大叔。

这年寒假郑小河一家人没有回老家，因为春运的票开始难抢了。

好在油腻大叔把琴行的钥匙留给了郑小河，说是让他抽时间看店，实际上就是给他提供一个练习的地方。

毕竟郑小河己经不止一次说父亲开始埋怨他每天抱着吉他扒拉来扒拉去有些不务正业了。

转眼初二结束，初升高是所有学校都很在意的时期，郑小河也不得不在暑假跑到学校补课。

而闫娇娇成了班上一位不来补课的人。

好在她还是会和郑小河通信，只是郑小河再也不会事无巨细的向她汇报自己的生活，就连自己己经可以独自演奏很多乐曲都没向她透露过。

第一学期结束，寒假还要补课，但是郑大强不得不回老家看一眼。

家里来信催了，郑小河的爷爷奶奶身体都有些不好，想全家一起过个年。

无奈之下，郑小河只好让父母一起回老家过年，自己留在这里。

因为只有除夕和大年初一没课，郑小河不想来回折腾，反正自己会做饭，饿不着。

做了决定，郑大强多给他留了些零花钱，杨红月又准备了很多吃食，让他过年时自己多做几个菜吃。

饺子也包好冻在了冰箱里。

时间来到除夕，郑小河早早起来自己写了对联，给院里所有的租户家都贴上了一幅。

临近中午，他又自己热了些菜，准备自己吃顿丰盛的年饭。

“郑小河！”

郑小河刚拿起筷子，隐约传来了闫老爷子的喊声，郑小河赶忙跑去了小院北侧。

闫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面色不善。

“闫爷爷过年好。”

郑小河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哪有大年三十拜年的，兔崽子一点规矩不懂。”

闫老爷子冷斥一句。

郑小河有些懵，不知道这老头为何突然之间心情不佳。

“你饭做好了？”

闫老爷子接着问道。

“做好了，正准备吃呢。”

郑小河敬畏回道。

闫老爷子回身在身旁提起个袋子递给他，“拎着，我过去蹭饭。”

郑小河接过袋子，伸手就要去扶他。

“不用，我还没老得走不动路呢。”

闫老爷子倔犟的拒绝，在郑小河的陪同下走进他家的出租屋。

“这么狭窄。”

闫老爷子坐在桌旁，扫视一眼，很显嫌弃。

“别人家都是俩人住，我们家仨人，显得小了点儿。”

郑小河讪笑道。

“别愣着了，把东西拿出来摆上，一会儿菜都凉了。”

闫老爷子命令道。

郑小河赶忙打开袋子，掏出一瓶酒几包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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