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步伐沉稳，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使之胆寒发抖。

沈岫催默不作声地环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楚溪晚身上。

他挪动脚步，径首走向楚溪晚，在其面前站定。

“抬起头来。”

沈岫催的话听不出喜怒，低沉磁性，叫楚溪晚先是打了个寒颤。

她垂眸慢慢抬起头，可没抬多高。

沈岫催忽地蹲下身，捏住楚溪晚的下巴，迫使楚溪晚与他对视上。

沈岫催面无表情的脸掀起波澜，不过很快再次恢复，他站起身，绕过楚兰暮：“都起来吧。”

“谢陛下。”

楚溪晚不自觉摸了摸下巴，方才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沈岫催在发抖？

沈岫催背对着众人，他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福禄，福禄立即反应过来，厉声道：“吵吵闹闹的，扰了陛下清净。

说吧，发生了什么。”

何婧茹抽泣着：“陛下，臣女恳请陛下为臣女做主啊！”

福禄呵斥道：“陛下面前，可别失了礼节。”

“是臣女太委屈了，所以才一时冒失，望陛下见谅。”

何婧茹哭得梨花带雨，“陛下，属实是楚溪晚她做得太过分了。”

沈岫催转过身：“说吧。”

“我不过是与她说了几句笑，未曾想她突然拽住臣女的衣襟，其他人仅仅想帮臣女，但谁能想到。”

何婧茹简单几句，轻轻揭过自己辱骂楚溪晚的事，她仍是捂住自己的姿势，其含义，在场之人心知肚明。

楚溪晚悄悄翻了个白眼，颠倒黑白可让何婧茹玩得明白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

沈岫催忽的将话抛给楚溪晚。

“我原先只是路过而己，碰巧遇上了何小姐。

何小姐不由分的用言语讽刺我，还造谣我与情郎私会。

我可是个黄花大闺女，何小姐这般颠倒是非，将我说成了个放荡不安分的女子。”

楚溪晚声音不卑不亢，眼睛却不敢首视沈岫催，“我只是气不过，警告了一番何小姐，他们就拽着我，然后就……”然后就出现了方才的一幕。

何婧茹马上反驳：“你撒谎，而且就算你不是私会，那身上披着的大氅是谁的？”

完了，忘了她还披着这大氅。

福禄眼尖，认出了大氅的主人是谁：“这件乃是陛下赐给镇前大将军的大氅，你是怎么得来的？”

一听是余岑的大氅，何婧茹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大泱之内无人不知何大理的女儿痴心于余将军，奈何余将军心中只有景国的安危，对何婧茹的示爱尽数忽视。

而今，余岑将御赐之物随意给了楚溪晚，这可叫何婧茹气得面部扭曲。

楚溪晚倒是很意外：“先前阿母带我去向太后娘娘问安，后来我先行离开了，结果在林中迷了路，是余将军为我指引了方向。

许是在林中行走是裙摆被枝藤给划破了，余将军出于好心，将大氅借于我。”

不知为何，楚溪晚总觉得帝王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宛若针扎般，让楚溪晚浑身不自在。

“既如此，何小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岫催眉宇间满是不耐，寻常处理朝中事物就叫他够头疼的了，难得秋猎可放松几日，又遇上这事。

但似乎也不是件糟糕的事，至少让他发现了件有趣的事。

何婧茹咬咬唇，不情愿地撇过头：“是臣女扰了陛下秋猎的兴致，请陛下责罚。”

“你不该向朕道歉。”

沈岫催静静看着何静茹。

何婧茹又是气恼又是不甘：“楚溪晚，我错了，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原谅我。”

楚溪晚摆摆手：“希望你长个记性。”

这次可让何婧茹颜面尽失，她高傲又自大，此番折了她的傲骨，日后定不会善罢甘休。

楚溪晚颇为头疼地悄悄叹口气，正欲同其他人一样离开，结果刚迈出步子，福禄的声音就响起：“楚小姐，还请留步。”

楚溪晚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不知福禄公公还有何事？”

福禄露出谄媚的笑：“陛下想邀楚小姐一同品茶。”

楚溪晚有些发怵，她是真的很不想与沈岫催相处，不仅是因为他的身份，也因自己身体本能的排斥。

之前对于余岑的熟悉感，并不让自己不适，但沈岫催，很难解，她无法解释清。

奈何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得跟着福禄进入营帐，帐内别有天地，与楚溪晚心中的样子截然不同。

里头仅床榻、伏案和圆木桌。

圆木桌上摆好沏好的茶，丝丝热气冒出，杯中浮着少许茶叶。

楚溪晚束手束脚的，在沈岫催眼神示意下坐在帝王的对面。

“小心烫着。”

沈岫催别过眼，轻声提醒。

两人就这般坐着，楚溪晚也不好率先打破沉默，只得自顾自默默饮茶。

茶水又涩又苦，不过细细回味，竟别有一番风味，淡淡的清香茶味弥漫。

不经意间，茶水见底，沈岫催笑着为她添上新茶，楚溪晚十分乐意地受着帝王的服务。

这可叫远处静站着，随时等候吩咐的福禄吓一跳，自古哪有帝王这般，而楚溪晚却并未察觉出不妥。

就这么，楚溪晚喜滋滋饮了三西杯。

许是看不过去，沈岫催出声道：“茶尽管再好，也要克制，饮太多可不是件好事。”

终于等到沈岫催再次开口，楚溪晚立马接话：“是是是，陛下说的是。

陛下唤我来，应不止是请我喝茶吧？”

在饮茶期间，楚溪将军能很明显感受到，一个隐形的千斤坠压在她身上，让她不得不通过喝茶来缓解缓解，不过，这茶确实不错。

沈岫催搁下茶杯：“楚小姐聪颖，听闻楚小姐琴艺甚是精湛，素有美名。

恰巧朕近日得了把品质顶好的琴，朕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楚小姐为朕奏一曲？”

语毕，福禄很有眼力见般走出帐外，命人将那琴抬入帐内。

琴的材质确实不错，上头还雕刻了句诗，可惜楚溪晚看不懂。

她的手指搭在琴身，指腹轻轻拂过凹凸不平的那句诗，好奇问道：“陛下，这句诗是什么？”

“五音六律十三徽，龙吟鹤响响思庖羲。”

楚溪晚似懂装懂地点点头，随后道：“那臣女献丑了。”

说罢，她坐了下来，手指一勾，琴弦颤动，响起一阵清脆短促的声音。

琴声悠远婉转，宛若清流击石，水流声绵延，环佩相撞，一时又陡然沉闷如呜咽，期期艾艾。

一曲毕，楚溪晚皱起眉，这支曲子并非她最初所想的那支，并且她对这支曲子毫无印象，然而她竟能如此轻松奏出，仿佛她己经奏了数万次那般。

今日这种情况发生三次了，到底是怎么了？

楚溪晚烦躁地啧了声，又很快噤了声，偷偷瞥了眼闭目养神的沈岫催，见其未察觉，稍稍放下悬着的心。

“陛下？”

楚溪晚试探小声道。

沈岫催掀掀眼皮，从余音中拉回思绪，言语间听不出什么波澜：“果然民间所传不假，此琴名‘清辉’，朕将它赐予你，就当朕无理要求的赔罪吧。”

楚溪晚瞳孔微微放大，虽然太常府的琴也不错，但跟沈岫催这把，完全是天差地别。

她很是欣喜，站起身行礼道：“那就多谢陛下了。”

一旁的福禄正欲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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