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一剑刺了过去，被她下意识躲开。

“动作要快。”

不管谁夺得身体控制权，对我们来说都是苦战。

我把此生所学都掐了出来，螳臂当车。

我拔刀正要上前，灵气荡开，我被震翻在地。

“我不想造杀孽，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我尝试过压制心魔，没有用。我不得已啊，这就是你们杀我的理由吗？我不接受！”

暴雨中，她双手合十，慢慢打开，一把白剑出现在她手里。

“那你们今天都死在这里吧！”

她率先一剑刺向了我，“我就不该把你生出来。”

我慌忙翻滚到一边：“你觉得你生下我，就是对我的恩赐吗？”

裴岸挡下了她划过来的剑。

“这不是对你的恩赐是什么？”是心魔的声音。

司长的声音又开始摇摇欲坠，她们在争夺身体，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裴岸一个横剑划破了她的手臂，他剑的赤焰弱了三分。

“怎么回事？”

我立马把他扑倒，躲过白剑。

“现在是司长主导，她是仙，不是妖。”

我二人合力都不是司长的对手。

眼见又是一道惊雷，即将劈向我，我完全无力招架。

司长却一个飞身扑过来，将我狠狠推开。

一道红雷骤然降世，狠狠劈在司长身上。

她一声哀嚎响彻云霄，衣服被劈破了。露出雪白的肌肤，血液在肌肤里流动，格外明显。

紧接着几道红雷轮流劈下来，她的哀嚎声越来越小。

待到天雷散去了，我才缓过神。

我几步爬到司长身边，她身体已经焦黑一片，只留一丝鼻息。

“为什么？”

我真的不解，一心想处死我的人不是她吗？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我真的不得已。”她最后只留下这一句话。

这是天罚吗？我不知道。

“她没有呼吸了。”裴岸过来探了她的鼻子。

大仇得报，我没有想象中开心。

毕竟最后一刻，我也享受过短暂的母爱。

过后，一批士兵来清理现场。

我招招手，想让一人过来扶着受伤的裴岸，我没力气了。

士兵过来的步伐顿住了，他呆若木鸡看着我身后。

我意识到什么？刚想掐诀被一下子推开。

是裴岸推的我，那团魔气瞬间进入了他的身体。

“哈哈哈，她死了，她死了。”心魔进入了裴岸的身体。

裴岸的脸黑白交替，他在和心魔争斗。

他挣扎着把剑递到我手上。

他看向我了满眼柔情，对我释然笑了一下，他指了指心口。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笑着，朝我手上的剑冲了过来。

黑雾腾起，心魔一声尖叫化成了芥粉。

裴岸被一剑贯穿，我泪眼模糊，不知所措的抱着他。

他摸摸我的脸，嘴巴张张想说些什么，却吐出大口鲜血。

我的牙齿在颤抖，我想说对不起，我想说我爱你。

我想说不要走，可是喉咙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的眸光黯淡下去，前一秒还在我脸颊的手垂落了下去，整个人倒在了我怀里。

我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都死了，都死了。

我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凡我所念，皆不可得。”

我的血混合着我的泪水滴在了裴岸心口，汇进雨水，穿过伤口。

我摸了摸脸，一手的血，是血泪吗？

不知道抱着裴岸在雨里淋多久。

士兵在旁边劝我离开，我始终舍不得放手。

我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的手臂突然被捏了一下。

“快回去，我好累，想躺床上。”

裴岸的声音！是我在做梦吗？

直到我呆呆看着裴岸伸手摸上我的头。

是一样的触感，一样的温度，一样的心跳加速感。

他躺在我怀里，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我。

“小傻瓜，我们回家吧。”

我立刻把剑抽了出来，他的伤口瞬间愈合。

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他回来了。

晚上，待裴岸睡下，我继续翻开师傅的捉妖录。

“天妖，天地孕育出的仙，天资极高。”

“或接受心魔，或剥离心魔，可在百年之内飞升。”

“天狐，天妖和九尾交配诞下仙胎。”

“性善贪玩，天真纯洁。其血可使命定之人体伤复原，并与此绑定身份，共享寿命。”

原来如此。

“嘶。”床上的裴岸醒了。

我给他倒了杯水，“感觉怎么样？”

“无碍，只是腰酸背痛。”

我扶裴岸坐起，他把我的手握在双手之间，神情一如既往温柔。

“我不明白，我怎么活下来的？我心脏都被刺穿了。”

我把师傅的捉妖录翻给他看，他也了然了。

“你师傅真的是个好人。”

“师傅心怀大义，拯救天下苍生，但是心魔却让他沾上人命。”

他拍了拍我的手，把我温柔揽入怀中。

“都过去了。”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你回来就好！

我和裴岸决定离开司妖司，离开京城。

我把师傅的坟修缮了，摆满了祭品。

我还烧了好多好多纸钱，希望师傅在下面能吃穿不愁。

我和裴岸十指交握，“师傅，我以后可能不能常来看你了。我们要踏遍天涯海角，铲除世间妖孽。如果你也为我骄傲，你就让风告诉我。”

话音刚落，一阵暖风穿过树林，亲吻我的脸庞。

我感受到了，师傅。

我们站起身，深鞠一躬。

回去的路上，阳光灿烂，金光遍地，树林里飞着彩蝶。

“你的意思是，我跟你一起蹲茅厕捉妖？”

“不然呢？我和我师傅就是这样。”

“我可是正人君子。”

“那你蹲男茅厕。”

“那，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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