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

一直缩在战圈边缘敛着气息，像块不起眼的石头。

直到音波散尽、天凰阵牵制住杨小凡注意力的空隙，剑才递了出来。

剑细如食指，青灰剑身泛着水光，是不灭斩。

剑锋所指，正是后颈。

他的速度够快。

剑尖离皮肤不足三寸时，空气中才响起剑锋破空的尖啸。

后颈没长眼，但丹田里的饕餮炉动了。

炉鼎口一转对准他，一股无形吸力猛地扯住他的身子往后拖。

剑尖距后颈只剩一寸，却再也递不进半分，擦着肩侧滑过，割断了几缕发丝。

下一瞬，太凡刀已横在他眼前。

漆黑无光，像一片凝固的夜。

三岛主看见自己扭曲的脸映在刃身上，嘴巴张得很大。

“嗤。”

太凡刀穿透他的丹田，从后背透出。

刃尖挑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连着几根扯断的血管，鲜血喷溅。

心尖跳了两下，停了。

饕餮炉的吸力骤然加大。

尸体还没倒下，整个人便被拖入炉鼎中，连惨叫都吞了进去。

一股精纯灵力从炉鼎中反哺回来，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

经脉被撑得发胀，转瞬又拓宽了一线。

丹田里的混沌世界微微一震，又多了一丝圆满之意。

杀心彻底被点燃了。

不是怒火，不是冲动，是更冷静的东西，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看不见，却能把任何落进去的东西拖进深渊。

暗黑之门。

一扇巨大石门从虚空浮现，门上刻着繁复纹路，纹路在蠕动，像活物的触须。

门开了一道缝，缝里是无尽的黑，无光，无声，只有让人心悸的空。

五色手印。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在掌心汇聚，凝成一只巨掌。

幽冥神宫虚影从天而降，断壁残垣，台阶碎裂，瓦当脱落。

每块碎瓦上都刻着扭曲人脸，在无声地嚎叫。

三门法术齐出。

整座天凰洞开始剧烈震颤。

穹顶石块磨盘大往下砸，砸在阵法上，砸在尸体上，砸在还活着的人身上。

有人被砸中后背，脊椎寸断，身子对折成诡异的角度。

洞外海面掀起十丈巨浪，拍在礁石上碎石崩飞。

洞内壁垒发出吱呀呻吟，像艘旧船在风暴里散架。

瑠璃妖刀最先炸开。

灵力凝成的刀被五色手印拍中，刀身碎成数十截，每一截都倒飞回去，扎进施术者身体里。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被自己的刀碎穿成了筛子。

新月剑碎裂。

剑身解体化作一蓬铁锈色粉末，被幽冥神宫压下的气流冲散。

翻天咒反噬。

施术的海盗首领胸口猛地凹陷，肋骨从后背刺出，骨茬上挂着碎肉。

冥顽掌破裂。

灵力凝成的兽爪被暗黑之门吸了进去，连带着施术者的半条手臂也消失在门缝里。

天刑剑吟哑了。

剑在长吟中刺来，撞在暗黑之门上，像针扎在铁板上，寸寸断裂。

断剑弹飞，打着旋扎进一名海盗的眼眶。

南宫大长老在吐血。

不是流，是从喉咙里喷出来，溅了自己一身。

白须染成红色，黏成一缕一缕贴在胸前。

杨小凡站在原地。

膝盖以下已陷进青砖里。

脚下的砖碎成了坑，碎石硌着小腿。

胸腔里气血翻涌，压不住，从喉咙里冲上来，喷在掌心。

低头看了眼手心的血。

鲜红，还带着他的体温。

天凰阵还在转。

八十人灵力织成的网在收紧，梧桐树虚影越来越凝实，花瓣落在肩上，割开了神衣表层，留下发丝细的划痕。

杨小凡抬起头。

双手在胸前结印，十指交错，手势繁复。

指尖每一次相触，都有一道灰芒闪过。

衣袍暗袋里有东西在发热，温度越来越高，烫得肋骨隐隐作痛。

数百个光球从袖中飞出。

拳头大小，裹着淡灰雾气，每个光球里都封着一道武魂，人形、兽形、扭曲得辨不出种族的。

它们浮在半空缓缓转动，像轻飘飘的气泡，表面灰雾却越来越亮。

南宫大长老瞳孔缩成针尖。

他看清了光球里的东西。

“快……”

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剩下的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他急着吸气，把一片碎了的梧桐花瓣吸进了气管，呛得剧烈咳嗽。

手却没停，十指飞快划出防御罩，将南宫千华护在当中。

防御罩刚成型，另一只手还在结第二个印。

其余几位长老同时燃烧精血。

焦甜的气味散开，像烧焦的蜂蜜。

他们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皮肤皱缩，眼窝深陷，换来的是灵力暴涨，气息直逼半仙境门槛。

天凰阵再度加固。

八十人的灵力汇成洪流加持上去，梧桐树花瓣开始凋零，每落下一片，便化作一柄巨剑，悬在杨小凡头顶。

一百零八岛残存的海盗疯了似的往外逃。

脚步杂乱，互相推搡，有人被推倒，后面的人就踩着他的背跑。

被踩的人伸手想抓，指尖刚勾住前面人的脚踝，手腕就被另一只靴底踩断。

石殿出口挤得水泄不通。

外面也有光透进来，晚到的修士扒在洞口张望，脖子伸得老长，眼珠瞪得滚圆，嘴张着忘了合。

他们错过了前半段，只看见满地碎尸和漫天漂浮的光球。

神胥族的十一个人站在原地，眼角淡金纹路明灭不定。

他们在等，等光球落下的结果。

武魂光球动了。

最先落下的一颗，轻飘飘砸在一个海盗肩头。

他低头去看，下巴刚碰到胸口，光球炸了。

白光吞掉了他的上半身。

没声，没惨叫。

光散后，只剩两条腿还站着，膝盖以下完好。

撑了一息，才缓缓栽倒。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数百个武魂光球同时落下，又在同一瞬间炸开。

白光亮起的刹那，所有人视线里只剩下白色。

不是刺眼的白，是铺天盖地、避无可避的白，像一堵墙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天凰阵的梧桐树虚影在白光里扭曲、变形、破碎。

树枝折断，花瓣蒸发，树干被从中间剖开，整棵树化为乌有。

白光吞掉了一百多名海盗，吞掉了天凰阵三十余名修士，吞掉了三根石柱、半座穹顶、一整面石壁。

南宫大长老的防御罩发出玻璃碎裂的声响。

裂纹从一点蔓延开，密密麻麻像蛛网。

他不停往里灌注灵力，灵力刚进去就被白光蒸发。

双臂从指尖抖到肩膀，虎口的伤口崩开，血顺着防御罩内壁往下流。

杨小凡早已不在原地。

白光炸开前一息，杨小凡身形一缩，遁入泰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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