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了

五日后，醉香楼。

姜婉照着林烨所言，申时就到了。

今日，醉香楼被包了场，楼里的小二认得侯府的马车，是以姜婉一下车他便知道了姜婉的身份，当即迎了过来。

“大小姐，小侯爷吩咐了，让小的领您上二楼。”小二很是热情，将姜婉一直领到了二楼那间最大的包间外。

也是被林烨跟莫常年包下的那间。

姜婉道了声谢，小二便退下了。

她这才推门而入，却没想到，这包间内已经有了人。

莫正坐在桌前，桌上没菜，只有酒。

姜婉不知道他来这儿做什么，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便听莫道，“姜姑娘，坐。”

这下，姜婉若是不进去，到好似是躲着他了。

深吸一口气，姜婉方才进了包间，在莫的对面坐下。

桌上几个酒壶都已经空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显然莫已经喝了不少。

看着他端杯饮酒的样子，不禁问道，“萧将军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闻言，莫却嗤笑了一声，仿若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今日厨房忙着宴客的菜色为主，说要过会儿才能上菜。”

话说到这儿，莫方才抬眸看了姜婉一眼，“姜姑娘因何会觉得我在喝闷酒？因为你？”

“……”

姜婉觉得，自己方才的话的确是多余了。

她就该一句话都不跟他说才对，也免得反过头来还被他给奚落一通。

眼见着姜婉不说话，莫便又自顾自饮起酒来。

一杯接着一杯。

姜婉心头冷哼，这都不算喝闷酒的话，怎么才算？

她想着，莫非莫是在朝堂上遇到什么难处了？

亦或是，跟林鸢吵架了？

但，有了方才的前车之鉴，姜婉这会儿便是把自己好奇死也不会问一个字。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莫的对面，也不看他，目光倒是将包间打量了一番。

这包间的格局略有改变，但整体都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包间的墙上，还留着她强拉着莫学剑时，长剑划过的痕迹。

不远处的墙角上有一片污渍，是她想喂莫喝汤时，被莫抬手挡去后沾上的。

看着那些熟悉的印记，无数过往的记忆也都汹涌而来。

姜婉不由得紧紧皱了眉。

其实，从前的她并不知道莫是不喜欢自己的。

因为莫对谁都是冷漠疏离的样子，唯独会帮她报仇，会允许她的小胡闹，小任性，所以那时候，姜婉觉得，莫对自己是特别的。

而这份特别，被她误解成了喜欢。

直到林鸢的出现，她才知道，莫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是眉眼含笑，是语气温柔，是纵容她的一切。

而，从前对她的特别，无非是因为，她是林烨的妹妹而已。

可就算意识到莫是不喜欢自己的，姜婉还是不放弃。

甚至在林夫人要求她将婚约还给林鸢的时候，她还跑去找了莫。

她想让莫护着她，护着他们的婚约，可，那时候莫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说：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姑娘今日此举，实在过于孟浪。

嗯，他说，她孟浪。

许是，从前那些记忆太过不堪，姜婉想着想着，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不想跟莫单独待在一起，特别还是待在这样一间满是回忆的包间里。

正欲借口起身离去，却不想，莫忽然就开了口，“姜姑娘可有中意的人？”

“……”

姜婉不知道莫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是喝醉了？

她没说话，可莫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她，接着问道，“我手下有一副将名唤荆岩，姜姑娘不中意吗？”

直到他提起荆岩，姜婉才算是想明白了莫的目的。

应该是为荆岩出气来的吧？

毕竟，之前她让凝霜带去给荆岩的那番话实在太过冷血无情。

莫特意强调了，荆岩是他的手下，那他为荆岩出气，也是理所应当。

可，姜婉却早已不是三年前的性子，她可不受半点不属于自己的委屈。

于是，挑眉道，“此事不是我能左右的，不如萧将军去找小侯爷说说？”

闻言，莫那一双幽深的眸子便紧紧盯上了姜婉，“说什么？让你阿兄同意你与荆岩在一起？”

姜婉点头，“是啊！”

就是因为林烨不允，她才不得不对荆岩说了那么多狠心的话，那自然就该怪林烨。

却不想，听到姜婉的回答后，莫却不说话了。

而那双眸子依旧紧紧地盯着她。

盯得姜婉心里都开始发起毛来。

总觉得，莫下一瞬就会冲上来一剑刺穿了她。

就在姜婉考虑着，莫若真发了酒疯冲上来，她该如何逃命的时候，莫却突然又开了口。

只是那声音，闷得发紧，“你当真中意荆岩？”

姜婉一愣，直觉告诉她，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却不想，莫又紧接着问道，“你中意他什么？”

对上莫那双眼，姜婉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她中意荆岩什么？

她哪有中意荆岩啊！

她只是觉得荆岩的真心难得，不愿林烨伤害他罢了！

眼见着她不说话，莫竟是半个身子都越过桌子，朝着姜婉凑了过来。

浓烈的酒气熏染，他黑沉的眸中染着质问，连声音都彷如沙哑了起来，“嗯？中意他什么？”

距离太近了。

姜婉眉心紧拧，下意识便要起身，“将军喝醉了。”

可还没等她站起，莫却是一把将她又压回了座位上。

那双染着醉意的眼与她近在咫尺，“婉婉从前，不是中意我的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这番话，激得姜婉心中狂跳不止。

她瞪大了眼，努力将身体往后仰，想要尽量离他远一些，离从前喜欢他的自己远一些！

却不了他的大手一把就掐住了她的后颈，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唯有那道微醺的声音如是问道，“嗯？说话，是更中意他，还是更中意我？”

他一边问，一边靠近。

姜婉忍无可忍，伸手去推他，却被他另一只手给禁锢在了桌面上。

眼看着那双唇就快与她的碰触到一起，一道惊呼声猛然传来。

“衡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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