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棉花糖小说网 https://www.mianhuatang.org]

头正眼看她,深邃的视线从她前额凌乱的碎发一路下滑到高挺的鼻梁,刻意跳过了她的嘴唇,最终死死落在了她搭在扶手上的左手上。
掌心中央那圈浅粉色的印记在刺眼的日光下若隐若现,药膏早已经被她体温烘烤得凝成了一层透亮的薄蜡。
“下车。”
他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时晚解安全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拍。
她偏头看了看外面湿漉漉的女生宿舍楼,又抬眼看了看他搭在方向盘上纹丝不动的右手。
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腹死死压着方向盘的皮革缝线,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死死钉在驾驶座上。
“江郁……”
她松开安全带,“咔哒”
一声,金属卡扣清脆地弹了回去,“上去喝杯水再走?”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瞬间收紧了整整半圈。
【上楼。
她居然叫我上楼。
她宿舍在六楼。
她宿舍阳台上现在究竟挂着什么?我上周路过在楼下抬头分明看见她晾了一件黑色真丝吊带和一条灰色运动裤。
运动裤腰口那根极窄的松紧带……】
【江郁你脑子里到底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
不去。
绝对不能去。
】
【不然带她回公馆,可……公馆主卧只有一张大床……还有客房。
对,有客房。
足足有三间客房。
可客房的床单上个月刚换下来洗过,还没来得及铺……】
“不用了。”
他硬着头皮挂挡松手刹,右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大拇指烦躁地蹭了一下档杆头。
时晚没动。
她背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丝吊带领口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锁骨窝里那颗铂金坠子稳稳地定在正中央。
她右手极其自然地搭在车门把手上,纤细的指尖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叩着皮质内饰,足足叩了七八下。
“台风下午就要登陆了。”
她偏头透过车窗看着阴沉的天空,梧桐叶缝里漏下来的光线已经明显暗了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从北边压过来,压得极低,“海城气象台的橙色预警,你自己看。”
江郁顺着她的目光偏头看天。
挡风玻璃上端那片天空已经被乌云彻底吞噬,远处海面的方向狂风大作,把道路两侧的棕榈叶吹得彻底翻卷出银绿色的背面。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台风。
橙色预警。
她宿舍楼顶楼六楼风大,风一吹大整栋楼都在晃。
她室友根本不在。
她自己一个人。
】
【公馆在西郊半山腰,完美的背风面,三层全景玻璃全都是顶级防风抗压等级。
可公馆主卧只有一张大床……客厅沙发也行。
沙发足够大。
她睡主卧,我睡沙发。
不对,她这种自尊心极强的女人肯定会主动抢着睡沙发……不行,她睡沙发我今晚绝对会失眠到死。
】
【那就两人都睡主卧?不行!
江郁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纯洁的!
台风!
关窗!
还得去院子里收室外家具!
……你这分明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你就是想把她带回公馆。
】
“我的公馆在半山,背风。”
他声音平得听不出半点情绪,黑眸死死焊在方向盘正前方那个银色的车标上,“客房铺个床就行。
你愿意跟我回去住,躲一下台风不?”
时晚偏头看着他。
红唇弯起半寸,纤细的指尖从车门把手上收了回来,极其自然地搭在大腿外侧,高腰烟管裤的黑色面料被她掌心用力压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褶,随即再次抬头锁死他。
“那就住主卧。
又不是没睡过,江少,你怎么又一本正经的纯情起来了?”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三秒钟。
空调出风口依然在尽职尽责地嗡嗡往外吐着冷风,把两人之间原本就干燥黏稠的空气搅得又干又凉。
江郁猛地偏过头去死死盯着窗外,梧桐树叶上积攒的雨水被狂风一把刮落,劈头盖脸地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啪嗒啪嗒地响成一片。
“你睡主卧。”
他面无表情地挂挡起步,宾利慕尚直接朝校门方向拐去,“我睡沙发。”
时晚靠着椅背没有再接话。
她偏头静静注视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梧桐树和高大的水杉,厚重的云层越压越低,硬生生把上午十点的白天压成了傍晚的阴暗。
细密的雨点终于开始砸落下来,稀稀拉拉地打在车顶,随即迅速变密,连成一片气势汹汹的闷响。
半山公馆位于江城西郊,车子从北门驶出直接上了绕城高速,狂奔了二十分钟匝道,最后拐进了一条仅容两辆车勉强并行的狭窄柏油路。
道路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法国梧桐,巨大的树冠在头顶严丝合缝地合拢成一道天然的拱廊,大部分的雨水被枝叶挡下,只剩下一团团细碎的水雾从叶缝里簌簌飘落。
车子走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艺大门,柱子上嵌着高级读卡器。
江郁顺手按了一下车载遥控,大门缓缓朝两侧弹开。
车道蜿蜒向上,穿过一片修剪得宛如高尔夫球场的草坪和几棵苍劲的老香樟,尽头赫然是一栋三层现代化的平顶奢华别墅。
深灰色的天然石材外墙,大面宽的落地全景玻璃从一层直接通到三层。
此刻,玻璃上早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的雨雾,隐约透出里面深色硬木地板和浅灰色转角沙发的模糊轮廓。
车子安稳地滑进地下车库。
江郁熄火下车,绕到副驾侧面极其绅士地给她拉开车门。
狂风夹杂着暴雨从地库入口斜斜打进来,瞬间打湿了他宽阔的肩膀和半边衬衫。
时晚从车里弯腰出来,烟管裤和高跟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真丝吊带外面套着他那件麻灰色衬衫,衬衫宽大的下摆垂到她胯骨下方,空荡荡的袖口随着动作无力地晃动。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迈进了一楼挑高八米的客厅。
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把外面的山景和狂暴的雨幕完美框成了一幅暗色调的油画。
深灰色的磨砂皮转角沙发宽大低矮,下方厚重地垫着浅色羊毛地毯。
西侧是一座极具现代感的吧台,黑色天然大理石台面上,正孤零零地搁着一瓶刚刚开了封的法国红酒和一只晶莹的水晶高脚杯,杯底还残留着浅浅的一口残酒。
江郁一言不发地走到智能控制面板前,指尖飞快地操作,将一层所有的电动防风卷帘齐刷刷放下了一半,又把头顶繁复的地灯极其刻意地调到了最暗的一档。
整个宽敞的客厅瞬间只剩下吧台上方三盏幽暗的射灯和沙发角落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昏黄温暖的光线,将落地玻璃外那片宛如末日般的暴雨彻底隔绝成了一道无声的黑色背景墙。
“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是浴室。”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她,右手粗鲁地开始解衬衫的袖扣,“衣柜里有全新的浴巾和睡袍……你先穿我的衬衫将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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