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为什么感到难过。

或许是因为，她刚才误杀了一个对自己并没有杀意的……孩子。

那已经不能算作人类了，可它还保留着孩童的天真，在看见同类的时候，本能地好奇，想要靠近，凭借着记忆里的语言，向沈星缇发出邀请。

或许是和同类玩耍的执念太强，这只怪物操控了沈星缇的神智，让她主动靠近。

但只要它做出了影响沈星缇的行为，出于本能，她一定会杀死对方。

就算有时光回溯，也许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这或许是她难过的原因，又不太像。

她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感觉，明明在看见怪物身体诡异的那一刻产生厌恶，又在它死亡时，同情之余，从心底迸发出一种杀欲。

杀了那些制造出怪物的人。

……

走出黑市出口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天亮，沈星缇抬手遮挡光线，眯起眼睛。

耳边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大孙女，什么时候还钱？你爷我，已经揭不开锅了。”

沈星缇立马接话：“爷爷，你孙女我昨天被人绑架了，本就囊中羞涩的钱包又增添了风霜。”

她叹气。

“所以就是不还钱是吧？”

老头从窗口探出脑袋，一张老脸气歪了，“你实在不行分批次还啊，就你一天天的不是被绑架就是被通缉，哪天死了，我都不知道上哪哭丧。”

“好感动。”沈星缇做作地捧起脸，“你果然是我亲爷爷，还想给我烧纸呢，虽然那是古蓝星的习俗了，但如果你愿意花费时间的话，我也不是不接受。”

“谁说要给你祭奠了？臭不要脸。”老头被她的厚脸皮惊呆了。

但看见她浑身狼狈的样子，远远地就闻到了恶臭，他顿了一下，像赶苍蝇，“滚滚滚。”

“自己悠着点吧，年纪轻轻的别真死了。”

他从窗口丢出了一个黑色包裹，沈星缇拆开，冰冷的刀光闪了一下。

“借给你的。”

沈星缇发现这是和自己之前那把黑色长刀一样的材质，不过这次还特意做了血槽，看起来更加锋利。

“多谢。”

她走了几步后，老头在小屋子里嘀咕，“年轻人就是麻烦。”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念叨我？”

沈星缇忽然出现，吓了老头一跳，他一只胳膊装着的是机械臂，完好的两条腿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干瘪的身材，苍老的像是随时会入土为安，但表情却很生动。

只见他恼怒地把窗户唰一下关了起来，留出一道缝隙，对着外头怒骂：“干什么？想吓死老子。”

沈星缇撇撇嘴，她刚才是想趁其不备看看对方有没有在做什么新武器，能不能借走。

但，人还是要见好就收。

背上新武器，想到自己损失了两把海王星大剑，就觉得难受。

这可是她全部家当了啊！

该死的苍凌，你爱当科学怪人，扯别人干啥。

又一次失踪回家，屋内依旧井井有条，只是在她进来的时候，孩子们看起来比往日热情。

星云和星月眼睛里含着泪水，像是很害怕失去她，但又不敢靠近，因为沈星缇不喜欢别人离自己太近。

两个女孩抢着去拿换洗衣物，和洗浴用品。

没人嫌弃沈星缇身上的恶臭，也没人问她去哪里了。

齐善一双眼睛红红的，里面还有红血丝，抱着个铁盒子期期艾艾上前，“老板，你离开后，我把红薯都卖出去了。当时卖的很快，我还让人去补货来着。”

“有人想抢，你之前的两个小弟过来帮忙了……”

齐善把沈星缇离开的一个晚上发生了什么讲述出来。

其实不用听，沈星缇也知道。

农场已经升到了1级。

距离lv2，还差9000份销售额。

也就是说距离系统醒来还有的等。

系统啊系统，以后再也不说你是话痨了，沈星缇感觉自己身上的那股味儿还没散掉。

应该是之前腌入味的错觉。

累了一个晚上，窗外的光线已经投过窗帘进来，风吹动的时候，光斑恶劣地在她脸上跳动，闪过眼皮……

带起一阵刺痛。

不对。

刺痛？

沈星缇睁开眼，起身一把掀开窗帘，随后就发现阳光落在身上的刹那，浑身宛如被火光灼烧，她惨叫一声。

“老板，你怎么了？”

齐善是来送早餐的，她想让老板姐姐可以先吃点东西垫垫再睡觉，可到门边的时候，听见里面的动静，一颗心提了起来。

差点打翻了手里的食物。

这边沈星缇震惊地发现，皮肤底下有东西似乎想破土而出。

她忘了这茬了！

精神力化作丝线在四肢百骸游走，企图抓住那些寄生异种，可还没碰到，它们就灵活地逃走了。

从沈星缇的肉眼看是看不见的，但当精神力触须追逐的过于激烈时，皮肤底下会鼓起一个个很小的包，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挣扎，想要破开这具身体的皮肉，冲出来。

这个念头让沈星缇一阵恶心。

她毫不犹豫地用刀划开了胳膊，血液滴落在地上，可里面并没有虫卵。

精神力触须扎入血管，发现里面有密密麻麻的，已经孵化的附灵蠹。

感受到了威胁，附灵蠹慌乱起来，群体开始沸腾，有一道指令山呼海啸般袭来。

“饿。”

“吃东西。”

沈星缇机械地起身，打开了门，她的胳膊还在流血，随着走动，在房间里留下一道血线。

等开了门，见到齐善时，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老板？”

沈星缇猛然抓住了托盘里的虫肉饼，大口大口地吞咽，没有咀嚼。

再食物进入腹部后，那些躁动不安的附灵蠹又安静下来。

沈星缇终于恢复了理智，此刻她惊出一身冷汗。

低阶的附灵蠹，竟然可以操控人的意志？！

不对，附灵蠹的能力好像是向她的大脑发出骚扰信息，在短时间内高频率地传达，类似洗脑一样，让大脑接受指令。

换种说法，附灵蠹的饥饿代码高于她的身体意志。

这太恐怖了。

沈星缇站在门口，一时之间只觉得如坠冰窖。

齐善担忧地望着她，沈星缇扯了扯嘴角，“你先下去，一会儿绯衣回来了，让她来找我。”

惧光、饥饿。

沈星缇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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