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那双眼底的光还没完全压下去。她偏过头，跟齐语低声说了句什么，齐语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她收回目光时，正撞上李珩朝这边看过来的眼神，他没说什么，只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云清歌心里那点东西又翻了一下，为什么李总一直这么欣赏我？难道，他……他真想“泡“我？她没问出口，可那疑问和那点被认可的欣喜搅在一起，让她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更明艳了几分。

只有龙小棠，脸色瞬间惨白。她站在那儿，脸上那层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可那笑已经僵了，像一张被人从中间扯了一下的纸，皱了，却还挂在那儿。

她这才意识到，李珩不止有媲美周老板的政治地位。最重要的是现在的他，几乎掌控着整个娱乐圈、影视圈七成以上的活动和资源。他完全有能力影响电视台的决策。如果他打定主意要把她边缘化，谁都帮不了她。她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指节泛白。

李珩没再看她。他回身示意萧欣欣再次挎住他的胳膊，又朝同样装扮性感的徐珊珊道：“驴珊珊，想拿一手新闻内容，就跟紧我。前边可全都是商界和财经的大佬。”

徐珊珊笑着跑过去，用额头在他胸口撞了他一下：“不许骂人。你才驴。”那一下撞得不重，可撞完之后她自己先笑了，那笑意里，有一层只有跟他在一起时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松快。周围的人顿时被他们两个的打闹逗笑。

李珩挽着萧欣欣的胳膊，穿过人群，朝最前排那张主桌走过去。

越往前，人越少，可那少数的几张面孔，分量却一个比一个重。主桌旁边连着摆了几张圆桌，坐的都是今晚酒会上分量最重的人物。

李珩还没走到跟前，那几桌的人已经陆续站起来了。站起来的人里有穿西装的，有穿夹克的，也有穿着深色套裙的，男男女女，脸上都挂着笑。那笑容里有热络的，有讨好的，也有端着的，可不管哪一种，都比方才那些艺人名媛们多了一层东西，那是权力场里泡久了，才有的分寸感和掂量。

李珩先看见的是刘总会长。他坐在主位旁边，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着，整个人看上去松弛而随意。他生得清瘦，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不深，可那双眼底有一层被岁月磨出来的通透。他见李珩走过来，没像旁人那样急着站起来迎，只靠在椅背上，朝他扬了扬下巴，笑了一声：“总算走过来了？”

李珩松开萧欣欣的手，快走两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笑着叫了声：“刘老哥。”那语气里半点客套都没有，像是叫自家兄长。

刘总会长被他这声“老哥”叫得脸上那层笑深了几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小子，今晚这排场整得够大的。”李珩笑着回了一句：“什么排场？亚太可是商业联合会成员，您可是总会长，我这顶多是给您老哥撑场面。”刘会长哈哈笑了两声，没再多说，可那笑意一直没落下去。

旁边站着几个穿西装的，其中一个五十来岁，面容方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见李珩跟刘会长说完了话，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李副主席，好久不见。”

李珩跟他握了握手，认出这是商业部方部长。上次千珩集团成立盛典时，方部长来捧过场，那时候他还在台上打官腔，一口一个“希望千珩集团再接再厉”，脸上那笑端着，像是从模子里刻出来的。此刻再握他的手，那笑还在，可端着的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讨好的热络。

李珩跟他握完手，没急着松，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坦荡：“方哥，今晚只是商界的普通活动，咱们还是别称官称了。您叫我小李，或者叫李总也行。您看我今晚又蹦又跳，又搂又抱的，有点当官儿的样子么？”

方部长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笑容里有一层如释重负的松快：“李总这话说的，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他旁边站着的汪局长和陶行长也跟着笑起来，那笑声里，有一种被李珩自己拆了台阶之后的松快。几个人纷纷改了口，一口一个“李总”，那语气比方才叫“副主席”的时候自然多了。

金融交易管理局汪局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清癯。他跟李珩握手时，那手心里有一层很薄的汗，握得也紧，像是怕松了之后李珩会把他忘了似的。他笑着说了句：“李总今晚这酒会办得好”，那语气里有一层很淡的讨好。

李珩朝他点了点头，回了句“汪局今晚可要喝好”，就没再多说什么。

国家银行陶行长站在旁边，是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头发灰白，面相温和，跟李珩握手时笑着说了句：“李总，果然年轻有为！事业越做越大了”。那话里的客气比方才那几位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实在。

李珩也笑着回了句：“陶行长客气”。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场面话。

工商总局魏局长，和税务总局庞局长也分别跟李珩握了手。魏局长是个精瘦的男人，握手时力道很重，像是想用这个动作告诉李珩他还在壮年。

庞局长则是个圆脸的男人，笑起来很和气，跟李珩握手时还特意多握了两秒，说了句：“李总以后还请多关照”。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客套，可那客套底下分明有一层掂量。李珩笑着应了，没多停留。

京都市副市首林崇山坐在靠里的位置，见李珩走过来，站起身，含笑朝他伸出手。他跟李珩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关于京都市金融发展的客套话，李珩也笑着应了，那互动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然后李珩的目光落在了裴云舒身上。她今晚穿了件深蓝色的旗袍式长裙，裙料是丝绒的，贴着身段一路收下去，从肩到腰，从腰到胯，每一道曲线都被裹得清清楚楚。领口是立领的，扣得严严实实，可那身料子太贴，把她的胸和腰都勾得分明。裙摆到脚踝，侧面开了一道叉，她站在那儿，那截白皙的小腿从开叉处露出来，脚上踩了双深色的细高跟。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耳垂上缀着两粒很小的珍珠。整个人端庄而沉静，可那端庄里又有一层只有成年女人才有的丰润。

她见李珩看过来，脸上那层笑深了几分，主动往前迈了半步。李珩没像跟别人那样握手，他直接张开手臂，把她揽进怀里。那一下不短，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胸口带了带：“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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