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弋再次见到谈郁时是这么想的，匆匆离开的人再相见时已与钟弋记忆中的人相差太多，谈郁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无论是眼神还是话语都让钟弋在熟悉中感到陌生。

钟弋怕自己想太多，又担心这错失的五年成为他与谈郁之间不可横跨的鸿沟，所以只能将那些不适压在心底，在熟悉与陌生中尝试再次与谈郁相处。

但在此刻，他又觉得眼前的人变的与他记忆中的人一般无二，钟弋的手不受控地颤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怕只是他太过思念而产生的错觉。

但很快，谈郁便将他的疑虑彻底瓦解，他走近钟弋，目光近似贪婪地掠过钟弋的脸，在钟弋茫然无措的神情中露出记忆中一样的笑。

“钟弋。”

谈郁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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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也更啦

第31章终章

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回来了。”

钟弋开口声音已经哑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鼻尖一酸就想流泪，明明是不爱哭的性格，却在谈郁身上流了几次泪。

钟弋抿唇，执拗又肯定地再次说：“你回来了。”

“嗯。”

谈郁牵起他的手贴近自己的脸，“让你一个人坚持这么久，对不起。”

从谈郁突然离开的那一天起，钟弋被很多人问过很多次，所有人都知道他与谈郁关系好，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想钟弋会是谈郁因何离开的知情者，过多的关注压在钟弋身上，很多时候钟弋也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的，可事实上他才是那个毫不知情却被留在原地的人。

钟弋一个人完成了两人的约定，他考上了大学，去到了谈郁从小生活的城市，在那里读书、工作、稳定下来，时间一久，钟弋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不会再有人问他关于谈郁的事，钟弋也渐渐地不再去想他。

但每次当他以为终于将这人从心里连根拔除时，同学会上的一次无心调侃，毕业散场局里的一句玩笑，或是身边偶然提前的某件小事，这些总能让那道被钟弋刻意遗忘的身影再次出现，努力多次后钟弋才幡然醒悟，这人已经在他心里烙下深刻痕迹，钟弋再怎么努力遗忘不过是做无用功。

但钟弋依旧偏执地不愿想他，因为不敢想，因为一想就流泪想哭。

他一边洒脱地说着分手，一边固执地完成将两人的约定，奶奶过世后，在只剩他一人知晓过往的回忆里，钟弋等昼夜更换等四季交替，就这样默默无言却固执地等了好些年，然后在此刻，他等到了那人回来。

被紧紧牵住的手一用力，钟弋就被谈郁抱进了怀里，谈郁哄他，叫他宝宝，叫他老婆，叫他小弋，可钟弋的眼泪却止不住，他无声地贴近谈郁的肩膀无所顾忌地哭，仿佛要把这些年的痛苦与委屈尽数倾泻而出。

回到家里，哭得眼睛和鼻子都红通通的钟弋迟来的感到羞耻，强硬地命令谈郁不准开灯，不然就揍他。

谈郁很好说话地答应，两人在面对面地在沙发上无言抱坐了很久，久到钟弋缓过那股劲，催着谈郁解释。

谈郁搂着他的腰，说一句就想亲一下，被钟弋不耐地皱眉甩开，这才似笑非笑地回答钟弋的问题。

说到五年前那场车祸时，尽管谈郁已经将事情经过简短陈述，但还是没能阻止钟弋脸上浮现出难过的神色。

钟弋为了他而难过心疼，谈郁很乐于接受，但在此刻，他已经不想再看钟弋流眼泪。

“又哭。”

他凑前亲了亲钟弋的眼睛，“说完哭得更伤心怎么办。”

谈郁注视着他湿透的眼睫，抬手碰了碰钟弋的脸，轻声问他：“还继续吗？”

钟弋点了点头。

一直聊到深夜，钟弋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他靠在谈郁肩上，听到谈书望时才仰起脸。

“你爷爷……”

钟弋话没说完，他眉头一皱，表情有些为难。

知晓他的担心，谈郁对他笑了笑，郑重道：“他已经管不了我。”

五年前因为他的独裁而迫使两人分开，让谈郁遭受了车祸失忆的不幸，这件事在谈书望心里已经留下了一道久治不愈的沉疴。

谈郁这五年冷清冷性的模样他不是没看在眼里，人老了才会生出恻隐之心，才会愧疚忏悔，才会在思及旧事前感到后悔，这次让谈郁回江京其实也是谈书望的妥协。

在去多伦多接受治疗前，谈郁回了一趟谈宅，谈书望看起来早已知晓他的来意，爷孙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谈书望退了步，他将谈郁失忆的真正缘由说出口，在谈郁越发冷郁的神情中软了语气。

一盏茶后，谈郁起身离开，走之前谈书望叫住了他，却迟迟没有开口，在最后才说出一句：“有空带上那孩子回来看看爷爷。”

谈郁没有答应。

施加在两人身上的苦难怎么会因为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而消散，他不能，钟弋也不能，他也没资格替钟弋回答。

谈郁说完后摸了摸钟弋神情紧张的脸，越看眼里的笑意就更深。

怎么会这么喜欢他，喜欢到雨天逃出来后在高速上飙车，仅仅是因为不想让钟弋伤心，不想让他以为两人只是玩玩而已。

或许从第一眼见到钟弋就没法回头，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就牢牢刻在心里，钟弋的笑、哭、生气、害羞都能轻易地牵制住谈郁的感官情绪。

谈郁不由得叹了一声，他们怎么会蠢到觉得分开了他就能忘记。

不管再遗忘多少次，当他重新见到钟弋的第一眼时，那股从内心深处的渴就会蔓延开来，连空气都透露着谈郁对他的渴望，只有钟弋，只要钟弋，只能是钟弋。

“钟弋，”

谈郁牵起他的手晃了晃，神情不再冷淡，他专注地看着钟弋，近乎虔诚地问他：“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意识好像从这一刻被抽离了，在停滞住的时间里，钟弋恍惚地看着他，从高中到现在，他们之间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像走马观花般从他眼前一帧帧闪过，记忆中的人在这一刻重叠，最后变成了眼前这个向他求婚在紧张的谈郁。

牵住的手在抖，面容也不再镇定，好像钟弋是否答应对他来说是关乎生死的选择。

这人很爱我，钟弋想，我也很爱他。

无声的沉默里，钟弋垂眼拉起他的手，他将谈郁的手指圈起一个圈，然后郑重地将自己的手指套进去。

“不许再离开我了。”

钟弋说。

他还是流泪了，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是所愿所得。

谈郁将他的手牵紧，四目相对间却是他先避开眼，他将脸埋进钟弋的颈项，扣住钟弋后腰的手收紧，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闷。

“之前说好的不舍得让你伤心流眼泪。”

说到这，谈郁声音有些低哑，他向钟弋承诺，“以后不会了。”

颈窝处感受到一股湿意，将钟弋肩上的一小块洇湿。

钟弋愣了愣，胸口起伏间他抱着身上的人笑了笑，“谈郁，爱哭鬼。”

回应他的是谈郁更加用力的拥抱。

钟弋抱着他轻声道：“以后不要再分开了。”

“嗯。”

“我想回雨巷村看看。”

“好。”

谈郁答得干脆，钟弋捏了捏他的耳朵，良久后说：“还要找时间回趟江城。”

从奶奶过世后，钟弋不敢再回去触景生情，他在这个小城里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

这次谈郁抬起了脸，眼尾处的湿痕未干，他亲了亲钟弋的唇角，“听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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