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进烟灰缸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夹着烟的那只手，

像是想起了什么，但那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绕着圈，

最后还是没有形成一条清晰的线：

管他呢，人家走人家的路，咱们喝咱们的酒。

来，靖山，你别老想着那些事了。

他端起酒杯朝萧靖山举了一下，又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靠在椅背里，粗壮的胳膊搭在扶手上，

像一头已经吃饱喝足准备休息的熊，目光落在包间天花板边缘的灯带上，

那些暖白色的光点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拉成了一条连续的光线，

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打起精神来。

萧靖山坐在侧面，把手里那根抽了半截的烟按进了烟灰缸里，

按下去的时候用指腹碾了一圈，直到烟头完全熄灭，

连最后一丝余烬都被碾碎了，然后他把烟灰缸往桌面中心推了推，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崔彪脑子里装不下太多事，更装不下对一个人的恨意。

他想在崔彪心里种下的那根刺，被崔彪那副厚实的身体和简单的脑子轻轻一挡，

连皮都没破就滑到一边去了。

他看了一眼崔彪那张正朝着天花板灯带放松的面孔，

安静了好一阵，然后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喝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才咽下去，

他把酒杯放回桌面上的时候，手背上凸起的筋脉在灯光的照射下形成了几道断续的阴影，

边缘微微凸起，像是正在微微绷紧的弦。

萧靖山余光瞥见崔彪手边的白酒瓶又空了一瓶，

崔彪的话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原本粗重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含混的尾音，

有时一句话说到一半需要停下来想一下才能接上。

萧靖山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借着这个动作的掩护，他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放进了裤袋里，

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引起崔彪的注意。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包间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红色紧身裙的女人站在门口，

妆容精致，卷发披肩，手里挎着一只小坤包，侧身让出身后两个人。

两名穿着旗袍的女人跟在后面，

旗袍的颜色是浅紫色和墨绿色，面料光泽柔和，

但开叉的位置比寻常旗袍高出不少，从大腿中段往上延伸，

随着步伐的幅度衣摆轻微晃动，

边缘处的光线在移动中不断变化，形成了间断的明暗交替。

穿深红色裙子的女人走进来之后自然地绕到萧靖山旁边，

挨着他坐下，一只手搭在他小臂上，

身体微微侧向他那一侧，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柔软过的甜腻：

萧哥，我来晚了，路上堵了一会儿。

你这边已经喝上了呀？

萧靖山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不大，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落在旁边那两名旗袍女人身上：

没事，来得正好。

我朋友今天心情不错，你们陪他多喝几杯。

他没有做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介绍崔彪的名字，

只是偏过头朝崔彪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们过去。

两名旗袍女人会意，款步走到崔彪两侧。

浅紫色旗袍的女人先坐下来，在崔彪旁边挨得很近，

侧过身帮他倒了一杯酒，端起来递到他面前，

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在包厢里听起来格外清晰的温柔：

这位老板，看你喝了不少了，这杯我陪你。

墨绿色旗袍的女人坐在崔彪另一侧，

没有急着端酒，把手搭在桌沿上，

目光落在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像是在等他主动开口。

崔彪正靠在椅背里，目光有些发直，

直到右侧的香味靠近才迟缓地偏过头去。

他看了浅紫色旗袍的女人一眼，嘴唇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但组织起来的速度明显慢了，

然后他被那股近在咫尺的气息驱动着，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酒杯，

端起来喝了一口，动作幅度不大，酒杯倾斜的角度也有限，

但嘴角沾到了一层浅色的水光，在灯光下短暂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萧靖山坐在桌子的另一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崔彪脸上移开。

穿深红色裙子的女人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压得更低了，

带着一种只有他才能听清的音量：

萧哥，你今天来得还真是时候。

这两个姑娘是新来的，酒量可都不错哦。

说话间那只无骨的柔夷已经放进了萧靖山的裤子口袋，

瞥见崔彪已经接过了第二杯。

崔彪喝过酒的酒杯也被不同的手移动着，

从桌面

的某一侧移动到另一侧。。。。。。

崔彪是被一阵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刺醒的。

那道光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手伸出去摸手机的时候碰到了一团有些痒痒，类似与头发的东西。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

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床很大，他睡在中间，

左右两侧各躺着一个女人。

浅紫色旗袍的那个已经换了睡裙，

布料薄得几乎透明，

肩带滑到手臂中段，

头发散开铺在枕头边缘；

墨绿色旗袍的那个裹在被子里，

只露出肩头和一小截手臂，

被子边缘的轮廓顺着她身

体侧卧的线条起伏着。

崔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卧槽。

啥玩意，脑瓜子嗡嗡的。

他记得昨晚，他记得喝了挺多的，

从瓶装白酒到后来那俩女人端过来的几杯酒。

对了，那俩女人。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两侧，确认了那就是昨晚陪他喝酒的两个。

但他不记得怎么到的这间房间，不记得脱衣服的过程，

不记得这两个女人是什么时候从椅子旁边挪到这张床上的。

他脑子里像是有一段录像被人剪掉了一截，接不上。

完了，断片了。

他把手从右侧那个女人头发下面抽出来的时候，动作很轻，不敢惊动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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