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发热，随后也有些叹息。

从瑟希斯的话中推断，当年圣者之战击退混沌，代价比后世所知所想的还大得多。

新纪元的开创是建立在旧秩序的尸骸之上。

或许是为了让人们忘掉那些伤痛，或许是统治阶层为了自身的稳固，这件事在任何一部编年史里都没有记载。

真相为何，现在已无从得知，也不再重要了。

生物一共会经历两次死亡。

第一次是肉体的崩溃，第二次是被所有人忘记。

只要有人还铭记着那些牺牲，先贤们就没有迎来最后的死亡。

诺兰顿时想通了。

先行者们主动将机会留给了后人，也难怪圣者们对如何保障未来分歧如此之大。

他们太怕这来之不易的一切重蹈覆辙。

诺兰感到身上的担子突然变得更加沉重，不禁回想起刚刚在【未来视】中看到天崩地裂的那一幕。

“母神大人，您说‘这个未来由你们继承’，可未来，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作为命运的编纂者，您难道并不掌握这一切的发展吗？”

他忍不住问道，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疑问。

若命运早已被某个存在锚定，凡人的抗争又有何意义。

这也是他一路对抗命运、对抗“剧本”的原动力。

其实从最开始，他从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宏大理想。他所想做的一切，不过是挽救一个本该陨落的王国，拯救一位本该殉国的公主。

水晶里的光缓缓流转，从底部一层层漫上来。

“未来？如果你以前问，那将会是一个笃定而无趣的答案。”

轻柔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辉耀之下，我的未来与过去没有不同。”

“可现在，在发生了如此多改变之后，未来已经从谜底变成了谜面。从注视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和芸芸众生一样，对未知的未来感到无比好奇。”

诺兰怔了怔。

我吗？

就算他现在成就颇高头衔颇丰，可放到更广的维度上看，也不过是历史长河里的一阵涟漪。

而这位见证过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存在，竟会注视着他？

瑟希斯温柔地笑了，却没有答他的话，反倒问起了别的。

“世界守护者由你来继承，再合适不过，诺兰#0226。这样的游戏，你现在感觉如何呢？”

诺兰呆立当场，如遭晴天霹雳。

上次所罗门点破他穿越者的身份，已经让他惊过一回。这一次，瑟希斯更是直接念出他曾经游戏中的底层id。

那是属于“系统”层面才存在的编号，就像恶魔的真名一样，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哪怕强如掌管世界的圣者所罗门，也没有打破最后的第四面墙。

但当“游戏”二字从瑟希斯口中吐出，诺兰再次陷入现实和虚幻的夹缝。

他感到一阵恍惚。

这感受和梦中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如出一辙。

他想相信眼前这一切，可有人一再提醒他，这不过是虚幻。

诺兰沉默了片刻，却没有把手抽回来，反而抬起头，直视着那块庞大的水晶。

仿佛跨过维度，与那个名为“瑟希斯”的存在对上了视线。

“母神大人，游戏与否，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哪怕是虚拟的，只要扮演得足够久，足够真心，那就是真的。人类的‘自己’，也是这么一点点长出来的。”

“命运本身毫无意义。但我们可以通过面对自身命运的态度，赋予自己人生的价值。”

“对我而言，这一切曾经确实只是一个虚构的游戏，一个幻想中的世界。但如果有机会，我依然愿意再投入于其中，只为一个更完美的结局。”

水晶里的光晃了一下。

“就算结局是直面毁灭，失去你所拥有的一切？”

诺兰答得没有半分停顿。

“如果这是一个选择，就算让我再选一次，十次，一百次，都是一样。”

“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瑟希斯的声音变得更温柔。

“诺兰，我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你拥有的这颗心，让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属于这个世界。”

“世界守护者，你当之无愧。”

很暖心，但诺兰注意到了瑟希斯不同寻常的用词。

“一如既往？”他忍不住抬了抬眉毛，问道。

接下来瑟希斯的话，比叫出他的id更令他震惊。

“是的，诺兰。这已经是我……第二十六次听到你这么说了。”轻柔的声音温言道。

“每一次，不论你如何走到这一步，不论你走到这一步时是何实力，面对这个问题，答案都是一样的。”

“果然，只有这样的你，才最令人瞩目。”

诺兰就算再能言善辩，此刻也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很确定，从穿越前的那一刻起，自己的意识一直连贯，没有断过，也没有缺口。

可现在瑟希斯告诉他，自己曾经在这个世界已经经历过二十五次人生？

“不必惊讶，这是你自己的决定，诺兰。”

瑟希斯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见他这个反应，温柔地继续说道。

“当初你第一次深入世界底层，找到我这缕意识，用强大的力量帮我稳固了存在性，也定下了一个约定。”

“如果世界没有按照‘诺兰’的喜好发展到最后，那就请我将一切重置。”

“我同意了。”

“不过重置的代价是，‘诺兰’同样会失去所有记忆，回到原点。”

诺兰赧然。

还真是有自己风格的决定啊……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这……您居然会答应他……呃，我是说，我的要求？”

“当然。”瑟希斯答得毫不犹豫，“因为他的私心，是让沃恩和他爱的人长久地存在下去，不惜一切。”

“这样的人，被历史称之为英雄。带着王者的奉献，将一切献给了自己所爱的世界。”

“我又如何能够拒绝？”

当初的自己到底经历些什么啊？诺兰现在忍不住好奇起来前二十五次的经历了。

大概也是波澜壮阔的旅程吧。

说到这里，诺兰又想到了刚刚看到的那个预兆。

“母神大人，我最近反复看到的薇尔斯陨落、世界走向崩溃，这难道真是所谓既定的命运吗？”

“如若不然，为什么前二十五次的‘我’都失败了？”

水晶又闪烁了一下。

“那确实是未来的片段，是命运的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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