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床头站起身，伸伸胳膊蹬蹬腿，欣喜地发现自己恢复了些许气力，第一件事是吩咐侍从搬来一桶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差点半途因为热气熏蒸乏力而淹死在水桶里。

“丢不丢人啊你。”

谭琢嫌弃地替谭琥擦头发。

碍于司空昭站在旁边盯梢，谭琥梗着脖子不吭声。

“收拾东西，带上你的三个媳妇儿，跟我回桐都。”

谭琢说，“球球那王府三天两头不住，你住他那去。”

“……就不能给我盖个新房子吗。”

谭琥小声嘀咕。

“盖什么新房子，浪费。”

谭琢说，他将潮湿的毛巾递给侍从，替弟弟披上罩衣，“回去别想着清闲，我会给你安排课业。”

“哦。”

谭琥垂下脑袋，老老实实地听谭琢训话。

司空昭站在谭琢身后，气压低沉，一双眼漆黑幽静，吓得谭琥往谭琢怀里缩了缩。

“做父亲的人了，怎么还撒娇。”

谭琢瞧不见司空昭故意吓唬小朋友的表情，安抚地拍拍谭琥的肩膀，“走吧，回府收拾东西。”

他转身，兑上司空昭温柔和煦的目光，轻松地笑出虎牙，“你想什么呢？”

“在想陛下仁善，兄友弟恭。”

司空昭说，他轻飘飘瞥谭琥一眼，与谭琢并肩而行。

委屈巴巴跟在谭琢身后，却不敢上前与兄长搭话的谭琥，在心里把变脸如翻书的代王骂了个几轮。

晟王府中，项兴宁带领两位侧妃和三五位仆从收拾行李。

谭琥膝下二子一女，长子谭深浩，二子谭深彦，小女儿谭涟不到一岁，被奶娘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说话。

谭琢迈步踏进王府大门，看见项兴宁忙碌的身影，说：“项姑娘歇歇吧，从早上忙到现在。”

“马上收拾完了。”

项兴宁说，她捏捏谭深浩的脸颊，“一边儿玩去，别添乱。”

“帮忙。”

谭深浩说。

“越帮越忙。”

谭琥暂时没力气，抱不起胖乎乎的大儿子，于是牵起谭深浩的手，“豆豆，想父王了没？”

“想。”

谭深浩伸手要抱，谭琥为难地皱起眉头。

谭琢开口解围：“要不要二叔抱？”

谭深浩迅速缩手，干脆利落地说：“不要。”

“嘁。”

谭琢发出一声嘲讽，“谁稀罕。”

他脚步一转，走向偏院，褚震泊正在指挥士兵们搬运行李。

“褚将军，辛苦了。”

谭琢说。

“陛下客气。”

盛夏闷热，褚震泊擦去额头汗水，说，“屋里新放置了冰块，您快进去避暑。”

“行。”

谭琢依言踏进卧房，房间四角的铁盆放着四四方方的冰块，室内果然比室外阴凉不少。

司空昭随手关上门，放轻脚步挪到谭琢身后，像抓猫一样猛地将小皇帝搂进怀里。

“干嘛啊。”

谭琢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司空昭一眼。

“您嫌臣身上热。”

司空昭闷闷地说，“现在不热。”

“怎么不热，热死了。”

谭琢呼出一口热气，觉得灵魂随着热烫的呼吸融化，他浑身懒散地靠墙而坐，整个人恨不得贴在墙上，“岭南比桐都还热，简直是没有空调的深圳。”

司空昭常年习武，冬天像个小暖炉，夏天却不能变成冰箱，他无计可施地坐在谭琢身边，呆坐着想了一会儿，走到角落的铁盆拿起一块冰，用毛巾包裹冰块递给谭琢：“拿着。”

“我聪慧的代王殿下。”

谭琢感激地接过冰块，拖长声音，“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司空昭颇为享受谭琢的依赖，他问：“请陛下赏赐臣。”

“赏。”

谭琢歪头倚着司空昭的肩膀，“回桐都赶紧把莲河庄行宫修缮一下，每年夏天集体搬去莲河庄办公。”

“国库充裕，自是随陛下心意。”

司空昭说。

谭琢说：“什么都是随我，你怎么想的？”

“陛下开心，臣亦开心。”

司空昭说，他珍惜地抚摸谭琢的鬓发，“陪在陛下身边，臣别无所求。”

“孔昭要像你这么会说话。”

谭琢往司空昭怀里拱了拱，“有你什么事啊。”

司空昭笑而不语，犯不着跟自己较劲儿，他握住小皇帝冰凉的手，说：“我来时，《山河纪》已发第三版，第五次登顶各大应用商店下载榜，且出海成果显著。”

“原来温翎长那个样子。”

谭琢懒洋洋地说，“他是我在微博上拐到的画师，央美的小朋友，好像是说话不怎么利索，平时都是文字沟通。”

“他买下了游戏的决策权。”

司空昭说，“对项目十分上心。”

“他多少钱买的？”

谭琢问。

“两亿。”

司空昭说。

“嘶——这小子居然这么有钱。”

谭琢倒吸一口凉气，他用肩膀撞一下司空昭，“孔老板，你得努力啊。”

“臣人微言轻，全仰仗陛下照顾。”

司空昭打起官腔，从谭琢手中拿出湿淋淋的毛巾，拧掉水分，包一块新冰，还给谭琢，“项目已实现盈利，且赚回了投资三倍的钱，谭策划，你也是富翁了。”

“哎。”

谭琢抱着冰凉的毛巾，舒坦地叹气，“我现在也是有钱人，不亏。”

说完，他垂下眼睛，望向墙角，睫毛微颤，有些落寞的模样。

司空昭没有开口安慰，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法缓解谭琢这一刻的难过，只能安静地陪伴在谭琢身边，等待对方调整心态。

“走吧，回家。”

谭琢没有失落太久，他站起身，主动牵起司空昭的手，又变回乐天派，笑眯眯地走出卧房，对晟王府门口整备齐全的车队说，“我们出发。”

五百亲卫护送皇室车队浩浩荡荡地行驶在官道上，近些年工部修路的努力卓有成效，按照谭琢的设想分为三个等级修筑路面，国道、省道、县道。

国道最为宽阔，横向并行六架马车，方便军队调度，省道和县道分别以四驾马车和两架马车修建，便于商队行走。

沿街驿站、邮局、茶馆、钱庄、报社一一出现，彰显着三年变法的优秀成果。

“怎么样。”

谭琢乐滋滋地朝司空昭展示，他将司空昭当做现代穿越来的孔昭，向好朋友展示自己的功绩，“还不错吧。”

“小琢到哪里，都能做出一份事业来。”

司空昭没有解释严格意义上他是融合了孔昭记忆，而不是变成了孔昭，为了哄谭琢高兴，他选择用孔昭的语气夸赞，“没想到你有考公务员的天赋。”

谭琢不好意思地抿唇，趴在窗户旁望着远处桐都的方向，隐约见到赤红的城墙，他兴奋地说：“我们快到桐都了。”

“陛下，前面就是桐都。”

褚震泊说。

“这么久没见，不知道大臣们有没有按部就班地按照宪法办事。”

谭琢不免有些担心。

“陛下放心，有臣在，出不了乱子。”

司空昭说。

谁想不开闹事，桐都城门上缺个挂件。

谭琢瞥他一眼，笑眼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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