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棉花糖小说网 https://www.mianhuatang.org]

过一日。
院子里的老桂花树开到了尾声,香气变得幽微,风一过,便簌簌落下些细小的金黄。
这日晨起,沈执羡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转身对正在梳头的谢初柔道:“今日天色澄净,我们去虎丘走走吧。”
谢初柔将最后一支素银簪子别入发髻,闻言转过头,眼中流露出温和的讶异与欣喜:“怎么忽然想起去虎丘?铺子今日无事么?”
“墨泉盯着,出不了岔子。”
沈执羡走到她身后,看着铜镜中并肩的倒影,“夏天时便说要去,一直不得空。
眼看秋就要深了,再不去,又要等明年。”
他的理由寻常,语气也平淡,但谢初柔却听出了几分不同。
她心头微软,点头应道:“好。
那我做些点心带着,山上喝茶吃。”
沈执羡嘴角微扬:“带上你那罐新渍的桂花蜜。”
简单用过早饭,谢初柔便去了厨房。
沈执羡站在檐下,看她在晨光里忙碌的背影,系着素净的围裙,衣袖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动作利落,和面、上蒸笼,氤氲的蒸汽模糊了她的侧脸,却让这平凡的清晨场景,透出一种令他心安的暖意。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北方那座戒备森严的府邸深处,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那时她还是被困在四方院中的少女,眉眼低垂,安静得像一株养在暖房里的兰草,美丽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孤寂与惶恐。
如今,这株兰草移栽到了江南的烟火巷陌,沾染了水汽与日光,舒展了枝叶,有了鲜活的气息。
“发什么愣?”
谢初柔端着蒸好的糕点和装好的食盒出来,见他倚门望着自己出神,不由莞尔。
沈执羡接过食盒,掂了掂:“分量不轻。”
“有你爱吃的枣泥山药糕,还有些容易饱腹的。”
她解下围裙,进房换了身出门的藕荷色衣裙,外罩一件月白比甲,发间只簪了朵同色的绢花,素净雅致。
两人没带仆从,只像城中寻常的恩爱夫妻出游。
沈执羡雇了辆干净宽敞的青篷马车,车夫是个话不多的老实人。
车子骨碌碌驶出巷口,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出了闾门,视野便开阔起来。
河道纵横,田畴阡陌,远山如黛,天空是高远澄澈的蓝。
谢初柔微微掀开车帘一角,让带着稻禾清香的秋风拂进来。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致,忽然轻声说:“以前也常听说江南好,园林精巧,山水明秀。
但那时觉得,再好的景致,隔着千里,听着旁人转述,也像是看画儿,隔着一层。”
沈执羡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如今呢?”
“如今……”
谢初柔转过头,眼里映着窗外的光,“如今是真切切地看着,闻着,听着。
这风是活的,水是流的,连泥土的气味都实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像是从画里走了出来,踩到了地上。”
沈执羡紧了紧她的手,没说话,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有疼惜,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决心。
虎丘并不远,马车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到了。
虽是秋日,又非节庆,但虎丘作为名胜,游人也不算太少。
有携家带口的,有文人墨客结伴的,也有像他们这样成双而来的年轻夫妇。
沈执羡付了车钱,嘱咐车夫申时末再来此处接。
他一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自然地虚扶在谢初柔身侧,护着她避开行人,走上入山的石径。
秋日的虎丘,的确与春夏不同。
树木的绿色变得深沉,夹杂着枫香,色彩斑斓却不浓艳,像一幅用色典雅的浅绛山水。
古塔巍然,在澄澈的秋空下轮廓格外清晰。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落叶和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
他们走得不快,沿着主道缓步而上。
路过“憨憨泉”
,见有游人争相用竹筒舀水喝,说是能得福慧。
谢初柔好奇地看了一眼,沈执羡便问:“要试试么?”
她摇摇头,笑道:“看着就好。
这么多人用过,也不知干净不干净。”
越往上走,人声渐稀。
他们拐上一条稍僻静的小径,两旁是高大的枫香树,阳光透过疏朗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偶尔有熟透的枫果“啪嗒”
一声掉在草丛里,惊起几声虫鸣。
“累不累?”
沈执羡问。
他们已走了近半个时辰。
“有点。”
谢初柔额角已见细汗,气息微促,但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歇歇吧。”
正好前方有块平坦的巨石,被岁月磨得光滑。
沈执羡放下食盒,又从袖中取出块干净的布帕铺在上面,才扶谢初柔坐下。
他自己则撩起袍角,随意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此处地势稍高,透过树隙,能望见山下蜿蜒的河道与远处苏州城的轮廓,灰瓦白墙,掩映在淡淡的秋霭里,宁静祥和。
沈执羡打开食盒,取出温着的茶壶和杯子,倒了一杯递给谢初柔。
又拿出还微温的枣泥山药糕、松软的糯米糕,还有一小罐澄亮的桂花蜜。
谢初柔小口喝着茶,目光悠远地看着山下,忽然道:“有时想想,像做梦一样。”
沈执羡掰开一块糕点,递给她一半:“嗯?”
“从前觉得,到处都是危机,不敢走错一步,怕万劫不复。”
沈执羡静静听着,糕点捏在指尖,没有吃。
“后来……遇到了你。”
谢初柔转过头看他,眼里有温柔的光,“跟你走的那天,怕极了,也……痛快极了。
像是把前半生那口憋着的气,终于喘了出来。
哪怕知道前路难测,生死未卜,心里却有个声音说,值得。”
山风吹过,枫叶沙沙作响。
沈执羡喉头微哽,放下糕点,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入掌心。
她的手比刚出宫时粗糙了些,指腹有做针线留下的薄茧,却让他觉得无比真实。
“跟着我,吃了很多苦。”
他声音低沉,“风餐露宿,担惊受怕,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到了苏州,表面看着好了,可我知道,你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他顿了顿,“是我对不住你。”
谢初柔却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执羡,你错了。”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沈执羡微微一怔。
“苦是吃过,怕也怕过。”
她看着他,目光清澈坚定,“可你知道吗?就是那些啃干粮、躲追兵、夜里不敢生火的路上,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是为自己活的。
慌的时候,只要握住你的手,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有力:“从前虽锦衣玉食,可心是空的,是飘着的。
跟你出来后,哪怕最落魄的时候,心却是满的,是踏实的。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
我们是在一起的,为了我们自己的日子在挣扎,在往前奔。”
沈执羡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从未听她如此剖白心迹。
...
相邻推荐:危险人格池青解临全文完整版 斗破苍穹之淫乱天下 许盛邵湛小说笔趣阁 集仙 许盛邵湛 四色青春 公主的剑 欲望狂想 没事不要乱车卡 镇渊2 许盛邵湛这题超纲了百度云 这题超纲了许盛邵湛全文完整版 小镇上的熟母露出俱乐部 妄念 池青解临危险人格百度云 池青解临小说笔趣阁 情深缘浅 池青解临 大妆 炮灰后妈豪门养崽日常 玉枝缠春txt 玉枝是谁 玉枝缠春免费阅读 玉枝缠春晋江 玉枝琼柳免费阅读 玉枝缠春全文免费阅读 玉枝缠春姜梨落谢翊 玉枝的含义 玉枝缠春姜梨落 玉缠枝息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