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身，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还行，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那婆婆熬的汤不好喝，想喝汤就再等等，晚上我给你熬鱼汤。”他低声说道，语气近乎哄孩子般，明里暗里都在让她憋靠近那个婆婆哪怕一步。

听到这话，一旁的小骑士紧忙举起一只手。

“当然少不了你的啦。”

埃希尔在小家伙举起的手上轻轻一点，指尖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还带着点反弹的韧劲。

“埃希尔……”贝尔梅尔又双叒叕开口。

“嗯？”他摩挲指尖，似乎还在回味那种独特的手感，但仍然下意识应声。

“你好像妈妈啊……”

尾音逐渐减弱，随即是逐渐沉下去的呼吸声，她就这样在靠着床睡着了。

埃希尔沉默两秒:“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顺手抱起小骑士，熟悉的灵魂触手再次出现，但这次动作明显温柔不少。几条触手合力，将红发女孩抱到床上。

放轻的脚步声与舒缓的呼吸声交织，直到木门“吱呀”闭合，房间内顿时只余窗户撒下的暖光。空中游弋的灰尘颗粒在阳光下一览无余，散发出温暖的气味。

浪花翻涌如旧，日升月落往复，罗格镇的轮廓终于撞入眼帘。

比起风车村与可可西亚的宁静质朴，这里的热闹几乎要溢出来。沿街店铺密密麻麻排开，不少新奇铺子扎堆涌现，烟火气裹着喧嚣，满是欣欣向荣的模样。

第一次来时不过匆匆一瞥，如今脑子里只余下酒馆那碗炒饭的香气。埃希尔慢悠悠走在大街上，抬眼打量着周遭景致。

小骑士坐在旅伴肩膀上，圆溜溜的脑袋左顾右盼，不少人与小家伙对上视线后，眼神流露出好奇，但大多数还是下意识露出个友好微笑。

贝尔梅尔趴在透明玻璃上，脸颊肉被挤压成一个滑稽的弧度，她盯着展示橱窗里的衣服，两眼发光。

“哇哦，眼光不错嘛。”余光里突然窜出一顶熟悉的草帽，香克斯单手支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点评道。

那是一条纯白的连衣裙，除却领口的荷叶边，一片素净。

“确实不错。”埃希尔也顶着小骑士凑了过来，不少小孩被小家伙吸引，争抢着伸出手，最后小骑士干脆趴在了旅伴的脑袋上，一览众山——也不小。

埃希尔的身高，仍需努力。

贝尔梅尔扒着手指，仰起头一脸兴奋道:“七个零！这样一件款式简单的连衣裙，就能卖出这个价格！”

两个少年这才发现裙子一旁的价格签，不仔细看甚至发现不了，签极小，但是零很多。

“这种简简单单的款式我都能做，在这边居然是这个价格，天呐！我要发财了！”她越算越激动，手直直指着那件白裙子，肉眼可见的兴高采烈。

款式是很简单，就像一旁门店老板脸上的表情一般，愤怒中透着生气，生气里透着愤怒。

嗯……十分简单。

埃希尔见势不妙，伸手刚想拉着小姑娘溜之大吉，身侧就传出一声更为响亮的惊呼:

“天呐！你要发财了！”

伸手的动作猛然顿住，埃希尔瞄了眼老板，发现他此刻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天呐，我们要被打了。

“什么嘛，真小气。”

陌生的街道旁，贝尔梅尔踢着小石子，孤身一人向前走，“做生意怎么还能攻击客人呢？”她小声嘀咕着。

少女环视四周，有些无奈地挠挠头。人群渐渐稀疏，但仍旧看不到熟悉的身影。

在老板的追赶下，一行人涌入人群，如同水滴入海，融化在了人头攒动的街道中。

“他们跑哪儿去了……算了，我自己也能逛！”她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里面传来钱币碰撞的清脆声，听得人心情愉快。

贝尔梅尔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简单的白色长袖，胸前印着一个针脚不是那么规整的西红柿。

按埃希尔的说法，多吃西红柿对身体好，于是在单调的衣服上做了点加工，虽然手艺不是很好，但是贝尔梅尔非常高兴。

他还特意给她挑了一件黄色的背带裤，据说是他们那边的顶级潮流穿搭。

走得确实太急了，都没带多余的衣物……

溜上船后小姑娘才渐渐意识到自己举动的鲁莽，但此刻心里依旧美滋滋的，因为埃希尔给了她一笔相当不菲零花钱！

她宣布，“随便花。”就是世界上最美丽帅气动人的语言。

贝尔梅尔一蹦一跳往前赶，背影都溢着开心，猛然一个踉跄，却被一双带着粗糙茧子的大手稳稳托住。

“哇啊——”她连忙稳住身体，仰起头绽放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轻快。

“谢……谢？”

她试探着想要抽身后退，手腕却被对方牢牢按住。抬眼望去，漆黑的瞳孔正死死盯着她。

不对劲不对劲，少女内心警铃大作，直接瞄准男人两腿间的位置狠狠一踹。趁着对方下意识躲闪的瞬间，转身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唔！”

身后的人反应极快，手臂一伸直接拎住了她的后领，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她拼命挣扎，在对方怀里拳打脚踢，但是无济于事。

不少行人瞥见这边的动静，好奇地探头探脑，可看清男人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后，都默契地绕道远离。

“是海贼吧……快走快走……”

她被强硬拖拽着，几乎是跌撞进了小巷。后背猛然撞上冰冷的墙壁，一阵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脊椎蔓延。对方一把掐住她的脖颈，缓缓开口：

“我看见了，你是从那艘船上下来的……”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墙壁上，话音未落，墙面便开始腐朽剥落，锈迹斑斑的碎屑不断往下掉落，淅淅沥沥。

碎屑轻飘飘的，风声呼啸而过，贝尔梅尔下意识眯起眼，脑中瞬间闪过船上几处突兀又诡异的锈斑，冷汗唰地从后背渗出。

这是来寻仇的？

这种奇特的能力，就是埃希尔他们提到过的恶魔果实吧……

她慢慢冷静下来，放缓了无意义的挣扎，一边积蓄力量，一边耐下心来打量对方，努力寻找逃跑的时机。

男人满脸胡须，一道疤横在左眼，眼球里布满红血丝。

说话间，一股刺鼻的酒气混着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熏得贝尔梅尔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泛起干呕。

她下意识想偏头躲开这难闻的气味，脖颈上的手掌却骤然收紧，勒得她瞬间喘不过气。

“那本来是我们的船！我们的！那群臭小鬼，居然敢把我们的船偷走。如果没有他们，我们早就到伟大航路了！”

果然——

虽然埃希尔定期用那个奇怪的白色触手打扫卫生，但船板修修补补的痕迹，还有那些与船体格格不入的锈斑……可恶，贝尔梅尔越想越头疼:

埃希尔编的故事不会是真的吧？

“你认识他们……对吧？”他凑近女孩的脸，掌心渐渐放松，贝尔梅尔刚想大口呼吸，胳膊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男人的手指点在她胳膊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锈斑。

他嘴角咧开一抹笑，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可是吃了锈锈果实，曾在东海悬赏四千万的大海贼——锈铁凯伦！”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愈发恶毒:

“这锈迹会顺着你的胳膊蔓延，现在是不是感觉胳膊动不了了？”贝尔梅尔挣扎着想要抬胳膊，却只能让那片锈迹一点又一点缓缓扩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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