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棉花糖小说网 https://www.mianhuatang.org]

有开。
窗边的扶手椅是栗色皮革,扶手上有两道划痕,一横一竖,像一个没写完的十字。
那些划痕是艾拉里克那年用门钥匙刮的——黄铜钥匙,柄上刻着凡·德雷克家族的纹章。
他在等母亲开会,脚够不到地,晃来晃去,膝盖撞在茶几腿上,咚,咚。
母亲开完会出来,看见划痕,蹲下身,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下次在纸上画,好不好?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在椅子上画过,可能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钥匙这种东西变得罕见,可能因为那一天之后他就突然长大,但是现在划痕还在,皮革却已经老去。
威士忌杯搁在窗台上,冰块已经化成一粒黄豆大小的碎渣,沉在杯底。
他没有喝,窗外悬浮车的尾灯划过去,一道红,一道白,把他的影子甩在墙上,又抽走。
艾莉希亚今晚有应酬,和谁一起他没问。
她换衣服的时候他在看文件,等他看完的时候,她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她穿的那条裙子是墨绿色的,领口缀着一排小珍珠,那条裙子他没见过。
艾拉里克知道她不喜欢穿裙子,但他没问出口。
几分钟之后,艾莉希亚说“今天晚点回来,他回答说”
好。
门关上的时候是六点十五分,他记得,因为他抬头看了一时间,想着今晚晚饭该怎么解决。
八个月了,他和艾莉希亚认识四个月,结婚四个月。
艾拉里克知道她喝咖啡不加糖,只加一小勺牛奶,刚好让黑色变成深褐色;知道她累的时候用右手揉太阳穴,食指和中指并拢,皱着眉头;知道她笑的时候嘴角先动,眼睛过半秒才跟上,但眼睛里的笑比嘴角的笑淡;知道她工作的时候不会在意外界,连回答的句子都变短,最后只剩下“嗯”
和好。
每次他翻来覆去计算的时候都会觉得时间太短了:八个月够什么?八个月可以了解一个人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第一次听说艾莉希亚·阿尔特这个名字,是在殖民星区。
那时候他已经在那里待了三个月。
联邦贸易委员会盯上了凡·德雷克的航道份额,公函的措辞客气,“例行审查”
,“配合调查”
,但舅舅看完之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碎纸机,他被派去核数据,舅舅说分公司会有足够的资料的。
那时候他住的临时公寓在定居点边缘,按理来说他大可以去行政区住酒店,但是这么一来或许又给调查人员找到了什么新的借口,再加上还要跑各种区域,于是他住进了公司还空着的一件员工宿舍。
这间公寓里窗户正对着对面楼的墙,墙上爬满管道,铁锈从接缝处渗出来,像干涸的血迹,这套公寓不是高层,甚至还没达到帝国关于电梯标准的最低楼层。
艾拉里克都快忘记那个标准到底是5层还是4层了。
第一个晚上他几乎没睡。
隔壁有人咳嗽,咳得很大声,过了一会儿楼上的孩子跑来跑去,“咚咚咚”
,紧接着是大人的呵斥声,然后安静一小会儿,然后又是咚咚咚。
凌晨两点,楼下的门响了,有人出去,脚步声顺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走得很慢,大概是老人。
他在核心星区的公寓一直都有隔音层,回到家里的庄园的时候,也过于安静,没有人气。
母亲说过:“你可以不喜欢,但你要知道你不喜欢的事情可能别人也不喜欢。”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给他系领带,一边系一边调整结的位置,她的手指凉凉的,摸到他的脖子上,让他缩起肩膀。
她看出来自己年纪尚小的孩子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她又说:“你会懂的。
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懂了。”
可惜,他的母亲却再无法获得他理解了这样的话语的准确时刻。
就在几周之后,在被调查员盘问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份法案——《殖民星区资源再分配法案》。
他找了关系拿到这个法案的初稿,花了两个晚上读完。
办公室的灯很暗,有些时候还会停电,只有桌上一盏台灯,灯罩边缘有个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磕掉了一块。
咖啡杯空了他就自己去倒,咖啡机在走廊尽头,要走五十步,不多不少,正好五十步。
读到凌晨的时候,他站起来活动脖子,抬头看见天花板上的灯管在闪,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是快要坏了。
“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
,艾拉里克想,“要么成为政治界的新星,要么就会成为威胁,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开始打听那位议员——艾莉希亚·阿尔特——维克托·阿尔特的独女。
行政中心的秘书一边给他倒茶,茶杯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一边说:“非常聪明。”
她把“非常”
两个字拖长了。
艾拉里克听着,点头,把这些话收进脑子的某个角落。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能源论坛上。
会场在殖民星区行政中心顶层,二十三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有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像是久没流通过。
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能源塔顶着那片灰色,红灯一闪一闪,空气里飘着咖啡渣和纸张的气味。
艾莉希亚出现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比想象中年轻。
她站在讲台中央,身后的全息投影上浮着数据和图表,蓝色的光。
她讲的是外围星区电力缺口的问题,数据密,图表更密,她一个一个地讲,偶尔抬手在光幕上滑动,切换到下一页。
有一次她说错了一个数字,停下来,皱眉,然后抬起头:对不起,是百分之二十四,不是百分之四十二。
她穿着深灰色西装外套,剪裁合身,肩线刚好落在肩膀上。
头发挽成低髻,后颈露出来,有几根细细的碎发。
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在这个全是深色西装和黯淡灯光的会场里几乎看不见。
艾拉里克坐在后排靠走廊的位置,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偶尔扫过台下——不是那种泛泛的、什么都没看进去的扫,是真的在看,在看这些人听懂了没有,在数哪些人点头,哪些人皱眉,哪些人在低头睡觉。
报告结束后有人提问,哪些问题都很问题刁钻,全是什么关于数据来源,关于取样方法的东西。
她回答得不算完美,有几处停顿,在现场组织语言,但最后把意思说清楚了。
会后他在茶歇区找到了她,艾莉希亚站在角落里,靠着一根柱子,手里端着咖啡——白色的纸杯,杯口印着一圈淡淡的口红印。
几个本地官员围着她说话,她听着,偶尔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过去,对方抬起头,目光扫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
但那一秒里他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西装,领带,袖扣,皮鞋,还有他脸上的表情。
“艾拉里克·凡·德雷克,我对您的法案感兴趣,我想我们公司可以提供一些数据支持,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详谈。”
“凡·德雷克?”
她盯着他。
“做航运的那个凡·德雷克?”
“是的。”
“幸会,艾拉里克先生,但是恕我冒昧地讲,或许您对我的法案感兴趣,”
她说,“只是因为法案通过对你们有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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