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穿着中山装，比起上次见他精神了很多。

两人见面没有打招呼，而是不约而同的把视线对准吴湘军。

吴湘军快步进了厂子打开灯，今天是周六，厂子里没有人，他是为了这事专门加班来的。

见状他疑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眀乔没有遮掩，只淡淡点头，“小时候，是一个大院的。”

当年，她是院花，追求她的人真的不少，林树青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他没眀乔前夫沈九林花言巧语，所以她就被骗了。

当时文中再婚，也是看中林树青不爱说话，想来该是不一样的，结果结了婚都是一个德行。

据说她刚离了婚，他就想上门的。

多亏了这次替嫁抢了先，让江行止排在了他前面。

林树青：“没见过女的也能来当技术员的，你力气能行吗？”

“妇女也能顶半边天，而且又不是搬运货物，技术员当然看的是技术。”

单纯的靠蛮力，不能修好器械也是白搭，最关键的是他又不是吴哥，只是个竞争对手，轮得到他在这挑三拣四的吗？

果然，吴湘军提醒了，“怎么？你瞧不起女同志？”

现在厂子里，有三成的女同志，他招人，可看不惯人品低劣的人进他的厂子。

“没，只是眀同志看起来太白嫩了，瞧着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现在还嫁给江厂长，肯定日子更是过的好了。”

现在还说眀乔同志是靠关系？

吴湘军也不傻，看惯了底下的人争抢，这点潜台词他怎么不明白。

而且到这一步，都是靠关系进来的，而且林树青靠的是拿钱，买通了副厂长，所以啊，在这走关系上面，谁也别说谁。

他都不想搭理这人了，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这么能说，干脆用嘴修冰箱算了。”

要他们来干嘛，不就是来修冰箱的吗？

“你们两个都来试试，这是送回来返修的，说这个冰箱不制冷了。”

林树青打算先来，他家没冰箱，但他借了人家的冰箱试试了，这得花钱，还得找师父。

但他现在觉得这钱花的值，都是新人上任，懂一点就是比不懂强。

最关键的还是一个态度。

他像模像样的检查一下冷凝器，蹲下身，蹭的裤子上都是水。

“可检查出来什么嘛？”

“可能是冷凝器气体泄露的问题。”

“可能？”

吴湘军可不满意这个答案，这个答案连个门外汉都能说出来，要不是技术员出了事，他是肯定不能同意临时招人的。

“对，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找个人带带我，咱工厂应该有这样的人吧。”

“确实。”

吴湘军确实不可能让一个新人直接上手，一个冰箱值多少钱了，几个月工人的工资呢。

但是林树青看起来可不像个会乖乖听师傅话的主。

虽说现在人家里去世，但人活着前，也是听说他吃酒耍乐，也是十里八乡知名的不负责任的。

关于这次的事，看来他需要好好提点一下副厂长了。

吴湘军看向眀乔，也是不报啥希望，“你来试试。”

眀乔点头，这活对她来说很轻松，最难的就是冰箱老旧，是她不熟悉的款式，但检查流程是一样的。

如果有工具，她真想拆开来看看。

这东西按照年龄来说，都该比她大了，这个时候算是冰箱的初始机，她还蛮有兴趣的。

她直接问了，“能拆吗？”

“拆了你能接回去吗？”

眀乔记得以后有更专业的检查设备，但现在没有，“这个时候不拆是检查不出最基本的原因的。”

她看向吴湘军，吴湘军也看向她，吴湘军既然担任了这个检查的职位，那他肯定是懂行的。

他以前，就是个器械厂老师傅。

慢慢的，升职成为厂长，现在更新换代，他也没有停止过学习，什么冰箱彩电，他都搞过。

这可是稀罕洋人玩意，要想响应国家，慢慢地走进平常百姓家，他们不学习是不可能的。

“那你拆，我在旁边看着你。”

有什么不对的，他也好出言指正。

得了允许，眀乔基本上是说干就干，三下五除二的就给解体了，吴湘军看着也没想到人做事能这么利落。

而且是真的对器械有敏感程度的，不然怎么就知道哪里是衔接呢。

她就像个处理别样东西的老手一样，这一通操作下来看起来更像是她在熟悉，而不是在摸索。

难道他误打误撞的答应江厂长，是真的捡到宝了吗？

眀乔收了手，然后给吴湘军说，“是毛细管堵塞了。”

考察内容就是检查出问题就行，但吴湘军像是贪心问了一嘴，“那你能修吗？”

“没问题。”

不如说这才是眀乔擅长的部分，她已经找到是哪个位置了。

看人操作吴湘军稀奇的不行，如果没记错，江厂长那时候给他打的预防针是不熟悉。

结果现在，这哪里像是不会，是非常会啊。

“我看你的履历，你以前没从事过这方面的工作吧。”

“我以前是机械厂的助手，习惯就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之后家里买了冰箱，我就稀罕地研究原理，看来现在是没白研究。”

这种充满活力充满热情的研究员就是吴湘军想要的。

“那你是怎么研究的？”

“就看点外国文献。”

现在的人，能了解这些稀罕玩意只能看报纸看文献，但光看点文献就能把这些给研究透彻了？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吴湘军都不用跟人商量了，直接当机立断，“明同志，我的厂子很高兴能有你的加入。”

林树青不服气，“这么快就定下来了？没准她就是在装模作样呢。”

不就是拆个东西吗？他小时候拆过自行车也是这样，胡乱捣弄，最后也是把硬件铺了整整一片。

说出问题也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一个女的，在家里带孩子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会这么高深的东西。

或者本来这只是演给他看的，是江行止和吴湘军串通好来的。

如果吴湘军知道这人怎么想，肯定会说他还没这么大脸。

现在人选定下来了，吴湘军不想和闲杂人等多聊，只和眀乔商量明年上任工资的事。

“今年过年早，大伙都忙的很呢，再等大半个月，等过年后来。”

只是工资，吴湘军是真想留下她，“就算你有实力，也要先当三个月的临时工，放心，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成功转正的。”

眀乔明白，现在让她当技术员肯定有很多不服的。

不如慢慢来，让这么多人都看到她的水平。

接着吴湘军对她大肆夸赞，夸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在想以前是后勤，没啥大本事，只能当个边缘人物。

现在手上有这个技术，受到这样的认可和夸赞，也是真不错。

吴湘军确定了之后，原本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行止，但随即想想，又觉得，人家新婚小夫妻，什么事不得亲自告诉才能有惊喜啊。

于是拨号拨到一半的手就又放下了。

——

林树青把自行车随意靠在墙上，他家的这破自行车，就是扎腿有问题。

屋子里面没人没灯，也没饭给他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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