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11）

层叠着的被褥中伸出一只手。

那手的好颜色同身下床单一样洁白, 但指尖借被人仔细雕琢得渗出一点桃花瓣似的粉红。

云被延伸出的罅隙，能看见那人未覆住的肩膀，自上而下，一路密麻铺陈着大片大片的艳色吻痕。

有人走过来, 轻轻拉开窗帘, 让些许阳光转着弯洒在他脸上。

“嗯……”

躺着的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呓语, 睫毛颤动许久，却仍是久久不愿意睁开眼睛。

“小雾，起床了。”

吵什么？

林雾抱着被子, 气鼓鼓地翻了个身，他还是不肯原谅这个需要人类早起的世界, 但无论如何, 天色都已经大亮, 再怎么想赖床也无法了。

年级第一的学神臭着脸被人从裹成蚕茧的被子里挖出来，不管是无辜的机械闹钟, 还是眼前这个行走的人型闹钟，他都一概看不顺眼。

被自家妹妹发脾气捶了好几下的林凇：“……”

他任劳任怨地把妹妹抱到洗漱台上, 认真为家养的小猫梳毛擦脸。

小猫表情冷冷的，一言不发地缩在他怀里，摁着手机键盘回消息。

林凇仔细拧干洗脸巾，温柔地拭过林雾的漂亮脸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妹妹这种能用颜杀人的美丽都让他目不转睛。

刚用过薄荷漱口水的清香在口腔里慢慢地搅动, 林凇试图将妹妹的注意力从手机上转回自己身上。

很显然成功了，妹妹被他吻得不住推搡，手机也从手指间轻易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简之鸣一大早就发来的新消息还在不断在屏幕上弹出, 只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已无人理会。

双唇分离拉出的长长银丝被无言擦掉，林凇若无其事地弯腰捡起手机递回到林雾手里，完全看不出刚刚已经小小醋过一回。

林雾没懂他的心思，只是踹了他一脚，提醒他现在已经不是让他胡作非为的时间——更何况林凇压都压不下去的丑态实在碍眼，林雾看不过去。

在同居的这些天来，林凇几乎没让林雾亲手干过活，连地都没怎么下过，都由他亲力亲为地抱着妹妹走来走去。

唯独一件事，林雾是自己换衣服的。

林雾也不知道这个由恨生爱的哥哥搞什么名堂，明明他们都已经越过那名为血脉亲缘的红线，亲吻、拥抱、自亵，极尽亲密。林凇却还要在这种事上欲盖弥彰。

似乎要否认深夜中的那些在耳畔的吐息都是虚假，抵赖那些印在妹妹身上的卑劣的吻痕，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正人君子。

“虚伪。”他对此嗤之以鼻。

林凇真是被他耍得团团转，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傻瓜哥哥到现在都不知道妹妹的真实性别。

明明自忱为我的哥哥，却连枕边人的任何一个没想藏的秘密都不知晓。

——他今天就是故意在林凇怀里回简之鸣消息的，明晃晃的备注栏上三个大字“男朋友”，林凇都能面不改色地视而不见。

反而做那种像是争宠一样的行为，他都疑心林凇是不是不行。

“……换好了吗？”

轻轻的敲门声，林雾没应，林凇静默片刻，自顾自地推门进来。

又躺下来的妹妹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手机，衣裳松垮，扣子一粒也没扣上，仅仅是遮蔽了住重要部位。

“这样会着凉的。”

半晌，像是隐忍着什么情绪的声音才从头顶上方幽幽传来，林雾纡尊降贵地把眼神移到哥哥脸上，顿住。

哥哥背着光，瞳孔阴暗得深不见底，像是野兽般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毛骨悚然。

“帮我。”林雾没被他吓到，他自信十足，觉得已被驯养的孤狼怎么可能噬主，终其一生都要受他掌控。

林雾听见伏在上方的哥哥小声地抽气着，像是一台运转不良的生锈机器，古板机械地为他一颗颗扣上纽扣。

滚出来的褶皱也被仔细抚平，在领口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林雾任由他动作，只在林凇转身从衣柜里拿出过膝袜要给自己穿上的时候踩在了他肩膀上：“谁允许哥哥老是用我满足自己变态的癖好的？”

林凇：“过膝袜最适合小雾了，穿这个好看。”

“适合你把玩吧？”林雾微笑，脚从林凇肩膀慢慢移到他心口，“你每次掐的总是我裙摆和过膝袜之间的那块地方。怎么，哥哥是不肯承认你映射到我身上的下-流幻想？”

“……”林凇闭嘴了，他对妹妹的指控百口莫辩。

“不过，谁让我是可爱又体贴的妹妹呢？就算哥哥是个整天只想着怎么玩妹妹的色-胚混蛋，我也会原谅哥哥的！”林雾大方道，从眼里渗出得意的笑，“哥哥要是累了，妹妹也会给你膝、枕、哦～”-

“要迟到了，我的操行分没了！”

林雾被飞奔的林凇抱在怀里，气得上嘴咬了哥哥的臂膀一口，小恶魔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引诱哥哥干坏事的错，他只觉得一切都是把持不住自己的哥哥的错！于是胡乱地表达着自己愤怒的抗议，像只哈气的小猫一样在林凇怀里又咬又踢。

末了还要补上一句：“最讨厌哥哥了！”

林凇抿着唇，纵使他知道这是妹妹对自己的迁怒，心脏仍旧抽抽地跳。

明明当初说被讨厌也没关系，但当他真的如愿把妹妹抱在怀里的时候，又贪婪地想要更多温存。

想看见妹妹对自己真情实意地笑，想看见妹妹对自己的依赖与撒娇。

“——放我下来。”

妹妹的声音突然变得好冷，林凇下意识地执行妹妹的命令。

怀里的温度骤然冷却，香气也随之远去。

林凇稍稍将目光分了一些给旁人，这才发现，原来校门口有一个带着红色臂章的人拿着本子，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他不禁眯起了眼。

林凇认得这个人，是那个在操场上跟妹妹争执的那个学生会长。

他其实并不担心被学校里的人发现自己和妹妹的亲昵举动，只要不在人前亲吻，他们依旧是一对好兄妹，顶多感情比较好。

可是，心中压抑着的疯狂滋长的阴暗情绪怎么都无法克制。

林凇眼睁睁看着妹妹一步一步朝厉霄云走去，他伸手去触碰，妹妹的气息却如抓不住的风一样从他手中溜走。

只是徒劳。

明明之前也是这样，林雾总理智地在他人面前与他划清关系，但这次，林凇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详预感。

“小……”

“今天怎么都快迟到了？”

厉霄云的声音比他早一步响起，盖过了林凇未尽的话语。

为什么那么亲昵？

还未等他想出来个所以然，接下来的一幕令他目呲欲裂：

林雾就这么直接抱住了厉霄云的手臂，带着洋溢的撒娇意味：“就只是……很普通的赖床而已呀。”

深秋的早上也是有些冷的，厉霄云在寒风中站了许久，身上却出乎林雾意料地没那么冰寒，反而像个暖烘烘的大火炉。后者先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依偎得更紧了。

“原来我们被誉为高岭之花的林雾大小姐也会怕冷。”

厉霄云随手把笔记本卷成筒揣进兜里，一出手就把林雾搂进了自己怀里，好让新晋未婚妻更加小鸟依人地靠着。

“这样我还怎么走路呀？”林雾小小声抱怨道，踮起脚把厉霄云的围巾取下，自然而然地给自己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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