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棉花糖小说网 https://www.mianhuatang.org]

年假的几日里, 因西南蜀地州牧的一折奏表,含元殿短暂地举行过一次朝会。
绪廷光战战兢兢地手持笏板上朝, 身为百官之首,所立之处离天子最近,前不久绪家不欢而散,此刻他极力偷瞥上首之人藏于冕旒之下的神情,但因为窥见不得一丝半点,心底发毛,两臂一直不停觳觫。
朝会之后, 诸卿陆陆续续退散,绪廷光也正要步出含元殿, 陛下身旁那人精似的内侍总管,却猫腰摇着塵尾, 笑吟吟地向他走了来, 叫住了他:“绪相留步。”
绪廷光不明就里, “大监有何指教。”
礼用摆着塵尾:“哎哟指教哪敢,相公折煞老奴了,是陛下让老奴来传句话,教您酉时莫忘。”
得知是陛下有召, 令他前往太极殿议事。绪廷光往胸口急促鼓入一口气, 心知该来的总是要来, 强抑了那股强烈的不安, 道:“臣领旨。”
长安的冬夜极长,到了黄昏时分,绪廷光顶着额头黄豆大小的汗珠,悻悻地抚袍步入了太极殿。
殿内空旷,铜漆灯盏之间烛火簇簇, 时有摇曳,似一双双隐含了不悦欲朝人发难的眼。
空荡荡的殿内,烛火葳蕤处,隐隐传来些许汤匙与碗壁磕碰的清脆之音,绪廷光霎时惊悸万分,莫非是有人在太极殿用膳?
心怀狐疑的绪相往内殿瞥了一眼,只见金色的柔光闪烁的垂纱之后,有一道朦胧绰约的身影,正垂首用着饭食,曲垂延颈,鬓发如云,观身形可知是他家四娘。
陛下竟然准允四娘在太极殿用膳。
这个发现与认知令绪廷光心底里掀动起惊涛骇浪,不敢被陛下察觉,急忙撤回目光,矮身向前行礼:“臣绪廷光,伏请陛下圣躬金安。”
萧洛陵眸色极淡,掌中合了一道奏折,抛给绪廷光,“看看。”
绪廷光慌忙接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他下辖的部门有官员趁年休期间公然聚赌,遭到了御史台弹劾。
陛下若是针对他,就此事有意作梗,就能治他御下不严之罪,绪廷光想到日前的不欢而散,心顿时提到了嗓子口,唯恐陛下借机发难,口中惶惶说道:“臣失察!请陛下降罪!”
萧洛陵道:“此人就交由绪相亲自管束吧。朕召令公前来,是有一事要与你阐明。上回绪府作别,因顾及贵府人丁甚多,许多话亦说得含混不明,想必令公心里存有疑窦,今日朝会之上,不停察朕颜色。”
被陛下看出了,绪廷光心里更是羞愧尴尬,忙拱手说不敢。
萧洛陵敛唇,目光斜视一眼纱帐内不急不缓地垂首用膳的女郎,眼中有了柔和之色,对绪廷光道:“约莫四年前,朕攻下云州时,不慎遭遇大雨冲刷裹挟的泥流,险些不幸罹难,阿初于朕实有救命之恩,朕感念其德,故而以身相许,托付于她。后来朕欲回陇右为节度使治丧,只能将她暂时留在山中,约定再下云州之后前来接她,可惜造化弄人,未能如愿。朕亦是今年才知,原来她竟是绪爱卿的女儿。若非亲眼所见,朕又怎会想到,绪相会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养在云州的深山之中。”
陛下虽然言辞委婉,但语气之中不难听出责怪的意思,绪廷光心里打雷似的不安,躬身哀叹道:“臣实在愧对小女,枉为人父。”
说起往日听信鬼神之说,为了得到儿子,送走一个女儿。
疯和尚判命,说他家四娘克父母兄弟,克夫克子,可现在呢,四娘已经贵不可言,力证了那几句判词实属谣言杜撰。绪廷光终于知道错了,惭愧不已。
萧洛陵道:“怪力乱神,实乃子虚乌有。绪相枉为读书人,自诩清流,才华出众,竟也信这些无稽之谈。”
绪廷光稽首,愧悔不已地说道:“臣错了!臣今日无比失悔,臣对不起四娘,也对不起四娘的母亲,是臣错了……”
他见陛下没有指示,又急忙朝着帘幔的方向诚心诚意地忏悔:“四娘,是阿耶错了,阿耶对你不起,让你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头,你不原谅这个混账阿耶也没关系,都是我应得的,都是我活该……”
殿内空寂许久,没有声息。
萧洛陵本以为绪芳初会表态,但她一直垂首用膳,似乎并不在意这边的动静。
“陛下,错已铸成,臣自知无言求得四娘原谅,然而臣毕竟身为四娘生身之父,万望陛下深信,臣心中对四娘,亦有拳拳爱护之心。”
他将额头抵在手心,再次顿首,起身说道。
“陛下既得四娘,夫惟恭请,望陛下善待吾儿,珍视一二,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求陛下成全!”
这老东西。萧洛陵微眯长眸。不愧是绪相,表面温顺谄谀,话中还不忘提醒着自己,现在他与他的女儿关系不明不白,不能委屈了他的女儿,应当及早地定下婚事以正视听。
可这难道是他不想么?
萧洛陵再度望向安谧无声的帐帘内,她兀自无声,他几回欲言又止。
罢了。
没有名分是他已经接受的事实,她不愿给,他又能如何,还能强要不成?
“朕对阿初,比绪相赤诚,她在朕的太极殿中用膳,比在贵府还要安心,恐怕你多虑了。”
绪廷光擦拭掉额角的汗,意识到事实的确是如此,不禁讪讪,枯站半晌,见无新的指示,他瞧向用膳毕正在慢条斯理擦拭嘴角与手指的绪芳初,低腰垂目请辞。
人走远了,绪芳初也吃得七七八八了。
她将帕子按在食案上,因为吃得饱足,此刻很是思睡,她撑起香腮,透过帘帷看正殿上端坐的男人。
纱帘朦胧,绮思蔓延,脑中竟然不受自制地想着别看陛下此时衣冠楚楚的样子,他穿了一身威严深重的龙袍坐在那鎏金大椅上,实则待会儿就会主动露肉来引诱于她,哄她上钩,玉带解落,劲腰弹出端倪,一切都令人紧张又期待。
想着想着便不免口干舌燥,昨夜里于这张案上抵死交欢的画面又盈于脑海,霎时令人羞红了两靥。
他处理奏折时早已察觉到有道摇曳生辉的目光始终打量着自己,身体禁不住地被看出了躁意,他起身,朝内殿走来,拨开帘帷。
食案上肴核已尽。
“怎么都食了?”
今天她的胃口似乎格外好。
绪芳初点点头,瞬也不瞬地仰眸,唇间带笑,“陛下今日好像没火气呀,对绪相多么亲和亲切。臣还以为,陛下会迁怒于绪相,借官僚聚赌朝绪相发难,大发雷霆呢。”
萧洛陵微敛凤目,“朕如果办了他,你日后后悔了,借此朝朕发难,朕又该怎么办?”
拿捏不准绪芳初的态度,对绪廷光就必须克制手段,连嘴脸都不敢上。
原来堂堂陛下也有左右为难、举棋不定的时候。绪芳初想。
萧洛陵蹙眉视她:“你不认绪廷光了?不要娘家了?以后再逢年节也不回绪府了?”
“那倒也不至于。”
绪芳初适才吃得痛快时,还自饮自酌,吃了一点果子酒,眼下脸颊犯起桃晕,恰如花树堆雪,萧洛陵于她脸颊上注目数眼,忽再难按捺,将她拥在了怀中。
绪芳初有些零星醉意,但还不至于干扰思绪,唇齿轻碰,回着他的话。
“有势不用是傻子,只要绪相一日还是绪相,他就永远是我阿耶,是我生身之父。”
彻底决裂对她有什么好处呢,以前觉得那个家是自己心底的一根刺,弥在肉里化在一起,一碰就疼。
现在的她,借由绪家得到的已经很多了,心态也安得很好,只要能为自己所用,好家坏家就那样吧,如果宰相的女儿都还要顾影自怜,让别人怎么看?
萧洛陵怔了怔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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