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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

梨落

作  者:长平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5-11-24 04:20:54

最新章节:第10章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卷起理科楼前银杏树初生的嫩叶,沙沙作响。周玉梨,此刻正抱着刚领到的艺术类教材,匆匆穿过连接理科楼与艺术楼的那条狭长走廊。她刚结束第一节舞蹈基训课,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练功服后背洇开一小片深色,汗水润湿了她如鹅蛋般完美的脸颊。 梨落

《梨落》第10章

厢的那一刻,天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的影子。

风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旗袍的下摆还残留着昨夜被卷起的褶皱,像一朵被揉烂的玫瑰,贴在腿根。

她打车回宿舍,一路把脸埋进风衣领子,闻到上面残留的烟草与精液的腥甜,甜得发苦,苦得发咸。

她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宿舍的镜子蒙着一层灰。

她站在镜前,慢慢解开风衣。

镜子里的人瘦得像一截被风吹断的芦苇,锁骨深得能盛住一整汪月光,腰窝那道银白的旧疤在冷灯下像一条沉睡的蛇,随时会醒来咬她一口。

她抬手,指尖颤抖着抚过那道疤,触感冰凉,却烫得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成心……”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回来了。”

可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有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像两口烧红的井,井底烧着魔鬼的火。

舞团的实习通知是在第三天来的。

一封烫金的邮件,像一封迟到的赦令。

她站在阳台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像一团被揉烂的黑绸。

她点开邮件,看见“恭喜周玉梨同学成为a市芭蕾舞团实习独舞演员”

那行字时,忽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往下掉。

她知道,这是雪给她的礼物。

也是雪向她索取的代价。

入团的第一天,她穿了最干净的白练功服,腰窝的旧疤在紧身衣下隐成一道银白的月弧。

她站在把杆前,音乐响起的那一刻,舌尖的雪化开了。

疼痛像被谁温柔地摘走,只剩一种近乎神圣的轻。

她起跳了。

grandjeté在空中停滞的那一瞬,白色练功裙绽开,像一朵被月光吻过的百合;32圈fouetté,她转得又快又狠,羽裙炸成一团旋转的乌云,羽冠的流苏甩出凌厉的弧线。

教练站在镜前,眼睛亮得像两簇火。

“玉梨,”

下课后,教练把她叫到办公室,声音低得像叹息,“你今天……像被神吻过。”

玉梨低头,睫毛在脸颊投下两片颤抖的影。

“谢谢老师。”

教练看着她,眼神复杂,像在看一朵注定要凋零得最艳的花。

“但我得问你一句,”

教练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肉,“你是不是……在用什么东西?”

玉梨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想解释,想说没有,想说那是幻觉,可喉咙里滚出的却只是一声细细的呜咽。

教练没让她说话,只叹了口气,点了一支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盘旋,像一条懒洋洋的锁链。

“你知道玛戈·芳婷吗?”

教练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她跳《天鹅湖》跳到骨头都碎了,还在吸可卡因,说那是她的翅膀。”

“你知道努里耶夫吗?杜冷丁、安非他命、海洛因……他跳《海盗》跳到心脏停了三次,还在笑,说『我终于飞了』。”

教练看着她。

“玉梨,”

教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你还年轻,你有天赋,你有未来。”

“别让那些东西,把你毁了。”

玉梨哭了。

哭得像个终于被看穿的孩子。

她点头,哭着点头,哭得眼泪把练功服的前襟浸出深色的水痕。

可她心里知道,

她踩不下刹车了。

因为雪已经和她的血混在一起了。

因为成心的怀抱,只在雪里才有温度。

因为黑天鹅的翅膀,是魔鬼借给她的。

而她,已经爱上了那对翅膀。

爱到愿意,把自己整个钉在上面。

永不坠落。

也永不飞回人间。

她走出办公室时,天空下起了雪。

细细的,碎碎的,像一捧被月光碾碎的骨灰,落在她睫毛上,融化成淡蓝色的泪。

她抬头,雪落在她唇上,甜得发苦。

她笑了。

笑得像个终于找到归宿的疯子。

黑天鹅,终于把自己亲手卖给了魔鬼。

心甘情愿。

一辈子,都还不清。

玉梨站在练功房最尽头的落地镜前,六月的晨光像一泓被稀释的蜂蜜,从百叶窗缝隙里淌进来,沿着她肩胛骨的轮廓缓缓滑下,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洼琥珀色的汗珠。

那汗珠亮得近乎淫靡,像一滴不肯坠落的露,悬在欲坠未坠的边缘。

现在的她看不出之前的清瘦。

她像被刀刃反复雕琢过的雕塑。

体脂被教练严格控制在19%,低到能看见腹直肌浅浅的四块沟壑,却又刚好包裹住肌肉最锋利的棱角;大腿外侧的股四头肌隆起得像两道被月光灌注的银弓,内侧却仍保留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弧线;小腿腓肠肌在踮脚时绷出两道凌厉的青筋,像两条被拉到极限的银丝,随时会断,却又在断裂前发出最妖冶的颤音。

她做penché时,腰窝的旧疤在紧身衣下隐成一枚淡粉色的吻痕,腹背肌群像一柄缓缓开合的折扇,扇面下马甲线深得能陷进去一整个指节;足尖点地,足弓绷成一道冷冽的弧,小腿肌肉瞬间凝固成青铜雕像,却又在下一秒化作液态的汞,顺着跟腱滑向足弓,在触地瞬间重新铸造成武器。

镜中的她,二十岁的骨架被苦修与克制反复锻打,瘦,却瘦得锋利;强,却强得带着欲。

也许在规律的有希望的生活中,她真的能忘却那一切,维持住这脆弱的美好的平衡。

肩胛骨在薄汗里浮凸,像两片随时会撕开皮肉飞出去的蝶翼;乳峰在练功衣下高耸得近乎挑衅,乳尖被汗水浸得半透,像两粒被夜露惊醒的樱桃;臀丘圆润得近乎淫靡,却在绷紧时显出肌理分明的线条,像两块被月光冻住的羊脂玉,触手生温,握之欲碎。

她知道,这具身体美得危险。

美得像一柄淬了毒的匕首,握在手里会割伤自己,看在眼里会割伤别人。

可她不在乎。

因为这具身体,是她用血泪和自虐换来的。

是为了有一天,干干净净地站在成心面前,让他看见:看,我没有烂掉。

看,我还是你的梨梨。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笑得眼角弯弯,却又红得像要滴血。

“成心,”

她在心里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再等等我。”

“我快要……配得上你了。”

镜子里的人,腰肢细得惊心,乳峰却高耸得近乎挑衅,腿根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蜜,被汗水浸得半透。

她知道,这具身体已经不再纯洁。

可她也知道,只要还能疼,只要还能在自慰时喊他的名字,只要还能在舞台上把黑天鹅跳到让所有人窒息——

她就还有救。

至少,她这样骗自己。

黑天鹅的翅膀,还在。

黑色的,沾着血与泪的,却仍在。

她在晨光里站了很久。

站到汗水顺着脊背滑进臀缝。

站到心,像那面镜子一样,碎了又合,合了又碎。

却始终,亮得刺目。

实在忍不住的夜晚,她会锁上门,拉上窗帘,把灯调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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