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唇，“如果你真的很想去兆信息实习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时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说：“不用了，谢谢周老师。”

她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良心过意不去的坦白：“其实我已经拿到兆信息的实习offer了。”

周衍之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现在应该还没到发offer的时候……你可能不清楚，现在有很多实习诈骗的骗局，你确定你不是遇到骗子了吗？”

时然被周衍之这么一说，也突然不确定起来。

她去洋流资本好歹还有正儿八经的面试，但黎琛聿从头到尾都是在自称自己是兆信息的创始人，没人能证明他的身份。

尽管时然觉得黎琛聿是骗子的概率不大，可是万一呢？

时然的迟疑在周衍之看来就像是默认了，周衍之语气严肃的说：“他们有没有让你交钱或是上传身份证件？”

“没有。”

时然看周衍之认真的神情，犹豫的说：“我的offer是黎琛聿给我的，我看网上的资料说黎琛聿就是兆信息的创始人。”

“黎琛聿？”周衍之语气莫名，“他的确是兆信息的创始人，但你确定你认识的不是骗子吗？”

时然本来是确定的，但现在被周衍之一问，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黎琛聿的好友给周衍之看，“这是他给我的联系方式，是他本人的吗？”

时然的逻辑很简单，既然黎琛聿会出现在洋流资本，如果他是真的本人，以他的身份肯定和周肇之认识。

而周衍之是周肇之的弟弟，想要求证这个联系方式是不是真的也很简单。

周衍之先看到的黎琛聿的备注，“黎先生”，紧接着是上方跳出来的新消息框，来自“a妈妈”的消息，“好男生就要现在赶紧挑起来，不然等你毕业了相亲相的都是剩下的了。”

周衍之想起要非礼勿视时消息框已经自动收起了，他回过神来，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黎琛聿的联系方式。

他和黎琛聿并不太熟，会有联系方式也只是在一次商务晚宴上，因为周家和黎家的情分顺势加上的而已。

账号是一样的，时然加的就是黎琛聿本人。

周衍之下意识的想问时然是怎么认识黎琛聿的，但在问出口之前，他再次意识到这个问题对普通的师生关系来说有点越界。

他抬起头说：“是他本人的。”

“那就好。”时然把手机收回去，“谢谢周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这是时然第二遍这么说了，周衍之这次没有再留她，“好，今天辛苦你了。”

时然摆手说没有，拿上手机和咖啡转身就走了，还没忘记帮他把办公室门的带上。

走出办公室，时然才低头看她妈妈给她发的消息。

她妈妈周围的同事大部分都是和她差不多年纪，而大部分家长一到这个年纪，似乎就会特别焦虑自己子女的婚姻问题。

尤其是现在还有大批的营销号抓住了这些家长们恨嫁恨娶的心理，什么“不结婚的十大坏处”、“结婚的十大好处”，就没有他们编不出来的。

就连时然爸妈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从今年过完年之后，受亲戚们催婚的影响，也开始往三个人的家庭群里分享“不结婚赚再多钱也没用”之类的文章，弄得很时然很无语。

但以前时然当作没看到，她爸妈也不会追着她说。

现在直接相亲安排到她头上，还是第一次。

时然很烦躁。本来她就被身边一堆一堆的男性给烦的不轻，现在她妈妈还要给她添乱。

而且平心而论，不说周肇之、黎琛聿和周衍之这种已经步入社会的成功人士，就说艾瑞、林成泽和成昊这些还在上学的，哪个不比她妈妈吹捧这位强？

只不过这些条件更好的男性都注定不是她的而已。

时然想到这里又开始觉得虚无了，反正这个世界都只是一个按照剧本前进的舞台剧，她反抗又能怎样呢？

她把打了一长串和她妈妈据理力争的话全删掉了，重新编辑：“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吧。”

她妈妈很满意她的温顺听话，很快就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男生了，还特地嘱咐她加上好友之后态度好点。

时然心无波澜的回复“好的”，回到宿舍时，时间已经来不及她卸妆换衣服了，她拿上下午上课要用的课本就出门了。

时然一整个下午都在神游着思考人生，但没有思考出任何结果。

上完课回到宿舍，她见到程诺时心里一梗，觉得自己这样下去真的要黑化了。

但程诺却一无所觉的笑着问她：“这周末要一起出去玩吗？”

时然勉强露出点笑容来，“可能去不了，我妈妈有个同事的儿子周末要来参观我们学校，让我带一下。”

“哦，好吧。”程诺没有提起面试的事情，“晚上吃什么？”

时然身心疲惫的背对着程诺坐在课桌前，一边卸妆一边回：“还没想好。”

这样颓丧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周四下午，时然收到了洋流资本的邮件。

当时她正好在上选修课，邮件还没点开，她已经有预感了。

时然点开邮件，一大段的都是客套话，重要的只有一句话，“很遗憾你本次没有通过该岗位的面试”。

但时然还是看完了后面一大段的安慰的话，什么加入人才库，什么期待下次合作。

尽管时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她也没有认真的准备这次面试，但看到这封邮件时，她却控制不住自己流出来的眼泪。

她不是在惋惜这次实习，而是在难过她已经被写好的、注定是配角的身不由己的人生。

时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小丑。但她此刻还有心情想幸好她坐在后排角落里的位置，只要低下头，没人会注意到她哭的跟个傻子一样。

时然安静的哭了一整节课，下课之后，她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她低着头找人少的路往上次坐过的湖边走，走到一半，她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流眼泪。

时然都觉得自己是抑郁了。她好想休息，想离开这里，想离程诺和她的男人们远远的。

但这个愿望是注定没法实现的，可恶的剧本像是要让她知道她是不可能反抗成功的，在她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来打扰她的清静了。

“时然。”

时然依旧埋着头当没听见。

但艾瑞却异常执着，时然感觉到他半蹲在了她面前，轻轻把手放在了她肩上。

时然一下子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抬起头来，因为动作太快，她还差点撞到艾瑞的头。

“你干嘛？”

时然的心情是十足的愤怒，但她哭得太久，声音都带着哭腔，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艾瑞看到时然通红的眼睛愣了一下，“谁惹哭你了？”

时然此刻很难不迁怒面前这个倒霉蛋，“你。”

“我？”艾瑞看起来还认真的想了想他做了什么，但他当然找不到答案，“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你可以离我远点吗？”时然说，“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艾瑞看着时然，突然用手握住了时然的手。

艾瑞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手心要比她的手更热一点，时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抽回来，但艾瑞却握的更紧了。

“为什么？你讨厌我吗？”艾瑞在注视着她。

此刻的太阳刚开始西沉，橙黄色的阳光落在艾瑞这张过分昳丽的脸上，让时然很难说出“讨厌”两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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