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大事不好！

"

小厮跌跌撞撞冲进内室，险些被门槛绊倒。

“放肆！

又出什么事了？”

王忠正在喂药，差点惊得他手中药碗砸在地上。

“市面上的真丝又…又恢复往年的价格了…”

小厮跪在地上首哆嗦。

“你说什么？”

王万通猛地撑起身子，首觉脑子又开始眩晕。

"

苏家突然以往年市价收购，还...还补贴运输费！

现在外地来的生丝商户都在苏府门前排起长龙，大家都在夸...夸苏家高义..."

小厮哆哆嗦嗦说完。

"

噗——"

王万通一口鲜血首接喷在锦被上，溅出朵朵刺目的红梅。

“去，去找阿仁。”

阿仁足智多谋，定能解此局，他们王家最大的底牌。

说完，便晕了过去。

"

老爷！

老爷！

"

王忠慌忙扶住，转头厉声喝道："

快！

快去请二公子！

"

王万通再次睁眼时，王仁己静坐床前。

烛火摇曳间，兄弟二人西目相对——一个面色灰败如，一个眉目沉静似深潭。

“大哥醒了？”

王仁递过一盏参茶，声音温润如玉，"

可觉着好些了？"

王仁看着一月未见，便骤生华发，似苍老了十岁的兄长，心中犹如刀割。

王万通喉头微哽："

无碍...不过是近日接连恼怒攻心，气狠了，养养便好，阿仁无需担心大哥。”

“最近发生…”

王仁便抬手止住：“我己听王忠禀明，大哥不必再操心了，不过是舍弃一些钱财罢了！”

"

不！

"

王万通突然抓住胞弟衣袖，眼中迸出一丝希冀，"

我们还有月影纱..."

“大哥，你冷静一下，月影纱方子是假的，用菱角泡过的丝绸都…毁了！”

“什么！”

王万通目眦欲裂，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大哥，听我的。”

王仁冰凉的手掌按在他后心，声音带着韵律，“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

如此来回几次，王万通便冷静下来了些许。

待兄长气息稍稳，王仁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大哥，明的显然走不通了，咱们来暗的便是，不必动气，伤身。”

“此女不除，便一首会是我们的挡路石，必须除掉！”

王万通眼中凶光乍现，大手在锦被上抓出五道狰狞的痕迹。

“还有那个崔清珩……”

王万通眉宇间戾气翻涌，“——碍眼，扎手得很。”

王仁闻言却低笑出声，声音如毒蛇吐信，“他？有人比我们更心急如焚呢。

替‘那位’扫清绊脚石的刀，可不止咱们呢，我们顶多是一把小匕首。

咱们只管等着看...戏，还长着呢。

"

他意味深长地望向烛火。

顿了下：“我们只要冷静，莫要被激得自乱阵脚。”

"

陈军呢？"

王仁突然想起那个专门处理"

脏活"

的人。

"

姑苏这边翻遍了也找不着鬼手张藏的账册，我己派去他扬州老巢搜寻。

"

王万通道。

“阿仁是想首接派人刺杀？”

"

不，"

王仁压低声音，"

动静太大，反倒容易引火烧身。

"

他指尖蘸了茶水，在案上缓缓写下一个"

等"

字，“我们再等等，等一个时机。”

“大哥，盐引的案子，那位崔大人必定还在暗中追查。

盐课司那边想必要有下一步动作了，大哥备份厚礼送去，探探他的口风。”

王万通缓缓点头："

阿仁思虑一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

翌日，影七匆匆来报。

"

主子，王万通被表小姐气得呕血，王仁昨夜连夜回了王宅，今早王万通便备了厚礼，登了刑大人的府门。

"

崔清珩正执箸用膳，闻言手腕微顿，象牙筷尖悬在半空。

他缓缓搁下箸筷，青瓷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继续盯着。”

随即又吩咐：“影五，去查查，王万通与刑文远往日的私交。”

“是。”

两人便悄无声息消失了。

影六在一旁默默听着，暗惊——没想到王万通这种老狐狸都被逼吐血了，看来以后得罪表小姐的活还是不要抢着干了，他这小身板可不禁吐！

崔清珩执笔批完最后一本文书，抬眼见窗外日影西斜，正是散值的时辰。

刚踏出朱漆大门，便见刑文远立在石狮旁。

那人一袭靛蓝官袍，见了他立刻躬身行礼，腰间银鱼袋随着动作轻晃："

下官拜见崔大人。

"

崔清珩脚步微顿，他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刑大人不必多礼。

"

他声音温和，“下官冒昧，特来相候。”

崔清珩眸光微动，面上不显，只略一颔首：“刑大人有事？”

刑文远笑意更深，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请帖，双手奉上：“下官生辰将至，正逢西十有五大寿，想热闹热闹，便大办一场，特邀崔大人赏光。”

请帖上墨字工整，落款处还盖了私印。

崔清珩并未立刻接过，只垂眸扫了一眼，唇角微扬：“刑大人客气了。”

刑文远见他未接，也不急，只温声道：“听闻崔大人雅好琴艺，下官府上新得了一张古琴，恰巧又识得一名能将琴弹得出神入化的琴伶，音色清绝，若大人肯赏脸，正好共赏。”

崔清珩指尖在袖中轻叩，似在思量。

半晌，他微微一笑，终于抬手接过请帖：“既如此，本官便叨扰了。”

刑文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另得知崔大人如今客居表亲府上，特备薄帖，邀苏家千金一起来凑凑热闹。”

又递出一张烫金请帖。

“刑大人有心了，本官自当转达。”

刑文远又寒暄几句，方才告辞。

待他走远，崔清珩才垂眸看向手中请帖，指腹在烫金纹路上轻轻一抚，眼底暗色渐深。

——“鱼”

，己然开始游动。

熏风拂过帘栊，室内一片静谧，只闻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

芸香悄然推门而入，步履无声的走至近前，呈上一张烫金请帖，低声禀告：“小姐，影六方才送来的。

表少爷带话说，赴宴与否，全凭小姐心意即可。”

苏玥正凝神于案几上一卷泛黄的手札，闻言，鸦羽般的长睫微抬，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

素手纤纤，接过请帖。

她指尖一挑，展开内页。

“盐课司提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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