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吧，”百鬼丸主动提起话题:“桂的计划你知道了吗？”

“嘛，大致的想法我猜到了，”银时微微点头:“毕竟他还给我留了暗号。所以，桂的人是打算和真选组合作？”

“没错，我们是这样计划的，”百鬼丸摇了摇头:“真选组那边……还在等土方先生拿主意。”

雨声密密地砸在瓦上，檐角的水线断了又续。

“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同意，当然他选择什么我都不会干涉。”百鬼丸的声音很轻:“你是最了解这种情况的……”

他会同意的。

银时回答地很坚定:“那个鬼之副长，嘴上说着纪律啊原则啊，骨子里比谁都轴。大猩猩是他拼了命也要拽回来的人，别说跟攘夷志士合作了，就是让他跟天人握手言和，他也干。而且，他比我当初的情况要好上很多，毕竟……”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确认:放心吧，他会同意的。

百鬼丸看着他，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别人的事，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安慰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好像天底下没有他摆不平的局面。

可他自己呢——

像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野犬。

“银时，”百鬼丸抬头:“你是不是……很难过？”

他没反应过来似的，偏了偏头：“啊？”

百鬼丸犹豫了一下:“关于德川茂茂的事。”

空气像是被这几个字摁住了。雨声还在，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变得很远。

“嘛……”

银时伸手想揉百鬼丸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转而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

他的手很凉。

手背的皮肤擦过她的脸，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

“……是啊。”

他的声音低下来，没再用那种轻飘飘的腔调。

“很难过啊。”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维持着那个弧度，可眼底什么笑意都没有。

“那家伙……明明是个将军，被我们这群庶民整得那么惨，却丝毫不计较。”他笑了一声，气音很轻:“大家已经在很努力地保护他了，结果……”

他收回手，五指慢慢攥紧，又松开。

“所以啊——”银时重新看向她，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昏黄的水光:“假发不能死，大猩猩也不能死，不管是从国家上，还是朋友上……”

他没把话说完。

雨下得更大了，风卷着雨丝斜斜地扫进来，打湿了两人的袖口。

沉默了几秒，银时忽然别开脸，耳朵尖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那个。”

“嗯？”

“刚才……”他咳了一声，手又插回口袋，目光飘向远处，“阿银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很矫情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啊。还有……”

你能不能不要再离开我了？

“不，银时，”百鬼丸双手捧住他的头:“我不会再让你失去任何一个重要的人了，不管是万事屋的各位，还是松下私塾的同伴，或者和你心心相惜的真选组。”

银时看着她认真的脸，除了那悸心动之外，突然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你如果做不到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那就一直陪着阿银我，直到世界的尽头。”

“好。”

银时伸出小拇指:“约好了。”

百鬼丸也伸出小拇指，勾上他微凉的指尖:“约好了。”

……

土方先生最后还是选择营救近藤勋，但是他嘴上不承认是真选组和攘夷志士的合作。

银时他们正面进入，百鬼丸跟着伊丽莎白他们另辟蹊径，从底部挖洞上去。

他们钻出去的一瞬间，大战一触即发，这里等着他们的，只是普通的士兵，很轻松就被解决了。

直到奈落再次出现，而他们旁边，还有全员白衣制服的见回组。

领头的那个女生，留着一头及腰的深蓝色长发，脸庞线条清瘦利落，肤色偏冷白，最醒目的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瞳，瞳中几乎没有高光，薄薄的唇线平直，脸上几乎没有多余表情，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淡漠感。

身上穿着见回组的白色制式长款风衣，衣边镶着利落的金色镶边，领口立起，内搭宽大的白色领饰，腰间束紧黑色皮带，下身是短款裤装，搭配长筒过膝袜与白色长靴。

一柄加长刀鞘斜挎在腰侧，鞘内收纳长短两把佩刀，身形挺拔修长，站姿沉静，明明是年轻少女的模样，却带着久经杀戮的凛冽肃杀之气。

她好像是叫……今井信女？百鬼丸回忆道，桂曾经给他讲过各方势力的重要人物，这位是回见组的副长，曾经警视厅局长并组建见回组的佐佐木异三郎的重要副手。

胧站在最顶端，俯瞰着他们:“到此为止了，就算登上了山顶，天依然遥远，这前面是黄泉路，没有八咫鸟的引导就走不通。想继续前进，就丢开你们那肮脏的身体，这些乌鸦就会带你们的灵魂上路，带到你们的近藤身边去，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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胧本想说「带到松阳所在的地方去」目光扫过百鬼丸，将话咽进了肚子。

“真是的，”银时叹了口气:“这是什么破地方？好不容易登上了山顶，没想到这里也落满了乌鸦屎。”

“胧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百鬼丸盯着山顶上的人有些手痒:“不知道为什么，总想打他一顿。”

“别乱来啊，你的目标是桂，又不是他。”银时无奈地拉住她的手，然后看向一旁的土方十四郎:“你们先去吧。”

土方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打扫乌鸦屎不是警察的工作吧，你们赶紧去打扫大猩猩的屎吧。”银时目光划过山顶的胧:“而且那家伙，是来找我们的。”

“我留下来……”

银时松开百鬼丸的手，摇了摇头:“你去救人，只有你去了，我才能安心。”

百鬼丸沉默了，然后轻“嗯”一声。

“那好，”冲田总悟向今井信女的方向走了几步:“老板管那边，我来管这边对吧？”

“总悟！”

“其实我也想去，”冲田总悟没有回头:“但是很遗憾，我有近藤先生给的职责。我是真选组一队队长，冲田总悟，我的职责是一马当先杀出一条血路。而你是真选组鬼之副长，土方十四郎，你的职责是沿着这条血路向前冲，不能回头。土方先生，不，副长，局长就拜托给你了。”

土方十四郎这时也不废话了，抽出剑:“听好了，我要给真选组局中法度加上最后一条，大家拼命恪守到现在的前46条法度，就算一条不剩全部违法，也要活下去！”

银时和冲田总悟分成两队，成功拦下了奈落和回见组的人，给他们创造出了一条路。

百鬼丸回头望了一眼，山顶上的两抹白色，已经纠缠到了一起，她加快了脚步。

银时，我找到桂立刻回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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