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天下着小雨，他缩着脖子，站在墙边躲雨。

监狱外面车辆与行人稀少，雨一直没停，他只能冒雨走到公交站台，等待经过的班车。

等他上了车，发现公交车上人不多，乘客们注意到他的发型，有意无意地离他远了一些，无人敢靠近。

车上安静极了，悬浮在公交车前方的光影屏幕，正在播放各种新闻。

沈然的脸在屏幕上一闪而过，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年在自己面前委曲求全的人，在镜头前侃侃而谈，看不到半点怯懦。

他早就后悔了，后悔当初跟爷爷去望月号，后悔看上沈然。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当初他推倒朝茵时，朝暮生能够胎死腹中就好了。

如果没有朝暮生就好了。

没有他，一切不好的事都不会发生。

“养老机器人的面世，不仅让年轻人没有了后顾之忧，也让老人能够安享晚年……”

屏幕中记者声音激动，宋城忍不住看向画面中的机器人，动作灵活，反应机敏，先进得像是在拍科幻电影。

他瞠目结舌，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都怪朝暮生，让他失去自由，被时代所抛弃。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那张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脸。

朝暮生！

公交车上有乘客小声夸赞朝暮生的容貌，还有人在惊叹研发者的年轻。

一声声的夸赞十分刺耳，宋城死死盯着屏幕，眼里是压抑不住的嫉恨与不甘。

他服刑这些年，爷爷过世，那些曾经背靠宋家的亲戚，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在里面每天度日如年。

道路两旁的景色飞速闪过，外面的世界陌生得让他无法适应。铑啊夷症理’柒聆就寺溜伞期散O

没有钱，没有房，也没有人收容。

曾经高高在上的宋大少，失去了家世背景，连普通人都不如。他试图找以前的朋友帮忙，结果那些人不是推三阻四就是失联，甚至还有人对他大肆嘲笑。

“宋大少也有缺钱的时候？”曾经跟在他后面当狗的男人，从钱夹里掏出几张纸币扔到地上：“手滑了，宋少自己捡吧。”

“你羞辱我？！”宋城看着对方脸上嘲讽的笑容，挥着拳头冲了上去。

在监狱服刑的这几年，生活规律，勤于劳动，宋城体质好了许多，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他很快就被一群人围殴倒地。

讥笑声此起彼伏，有人往他脸上扔了一叠钱。

“真以为自己还是宋家大少爷？”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在京市出现，免得惹朝先生生厌。”

“小小年纪，就敢推倒孕妇的人，哪里懂什么叫识趣？”

“你们现在嘲笑我，是忘了当年在我面前点头哈腰的模样？”宋城吐出一口血沫，也许是肋骨断了，他浑身疼得爬不起来：“你们想借我讨好朝暮生，朝暮生知道你们是谁吗？”

“那不重要。”一个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只要认识朝先生的人，知道我们跟你不是一路人就好。”

“朝暮生是你们爹还是你们爷，你们舔得这么用力？”宋城反唇相讥。

“你在监狱里关这么多年，恐怕还不知道朝先生的这些年的成就。”曾经的狐朋狗友提到朝暮生，语气不自觉带上敬畏：“你知道养老机器人面世后，给全球带来了多大的轰动？”

这种高智能机器人，核心程序有多厉害举世皆知，新闻联播甚至用了几分钟报道这件事。

宋城听着这些人对朝暮生的吹捧，什么核心技术、研发成果、项目总负责人，每个词汇离他都很遥远。

“什么？”宋城终于听到一个他了解的词汇：“昆仑集团副总裁？”

朝暮生才多大，连三十岁都没有，凭什么做昆仑副总？

他搞那么多研发项目，还有什么精力担任昆仑副总？

“他凭什么？!”宋城心态崩溃，自己的落魄固然难以忍受，但朝暮生的成功更加令他破防。

等众人散去，宋城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屈辱带来的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的生活变得这么糟糕，朝暮生也别想好过。

“这部电影的结局真糟糕。”朝暮生从电影院出来，把手揣进衣兜：“强行大圆满，又是活着的人，替死去的受害者选择原谅那一套。”

夙沉烛帮他把袖子整理好：“你喜欢什么样的结局？”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朝暮生看向街道对面，斑马线对面，很多人站在街边等红绿灯。

人群中，宋城握紧藏在外套下的匕首，极力压制心底的兴奋。

快了，他跟朝暮生还剩下几十米的距离。

“比如说宋城那样的人渣。”朝暮生在店里买了两杯热奶茶，分给夙沉烛一杯：“蹲一辈子监狱都活该。”

“说起这个人渣，他好像快要刑满释放？”朝暮生忽然想起，这个人渣快要出来了。

“我去安排人把他盯着。”夙沉烛以前不喜欢喝奶茶吃零食，现在已经养成食用朝朝同款食物的习惯。

喜不喜欢不重要，只要别人一眼就看得出他们俩是一对就好。

朝暮生想起几年前，在望月号上时，连海提过的贺意，她在最好的年华逝去，与她死亡有关的宋城，却毫发无伤去了国外。

他瞥了眼夙沉烛，对方正捧着奶茶轻啜：“我们不用为这种垃圾耗费心力，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倒霉了。”

宋城激动得浑身颤抖，等人行道绿灯亮起，他挤在人群中间，朝街对岸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他脸上露出癫狂的笑。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因为激动而产生的颤抖，变成了恐惧。

漂浮在空中的少女，渗血的眼睛在死死盯着他。

贺意，她为什么又出现了！

宋城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他扭过头转身就跑，一脚踩空，躺在了路边。

贺意的身影并没有因为他摔倒就消失，反而扭转脖子，离他越来越近。

“嘻嘻。”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宋城再也控制不住，发出惨烈又绝望的叫喊。

“那边在吵什么？”朝暮生听到街对面发出喧哗声，看热闹的人围成一个圈，人行绿灯亮着也没人过街道。

“我们过去看看？”夙沉烛看出了朝暮生那颗想要看热闹的心。

“算了。”朝暮生收起好奇心：“明天我回京华发表讲话，今晚要早点睡。”

几位路人从对面走过来，嘴里议论纷纷。

“听说是脑子出了问题。”

“还说什么有鬼，这世上哪有鬼？”

“看来病得不轻。”

听到路人的这段交谈，朝暮生恍然，原来是脑子不太好的人。

“我们回家吧。”朝暮生不再张望，拉着夙沉烛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又是一年校庆日，京华校内热闹非凡。

朝暮生走到台上讲话时，台下掌声如雷。

他没有长篇大论，简短发表完讲话，大步走下演讲台。

曾宁仰头望着从台上走下来的俊美青年，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宁宁，你拍照技术真好。”同伴看了眼她的手机：“等会发我一张！”

“好。”曾宁收起手机，怔怔地望着远处的朝暮生失神。

年少时不懂事，现在她已经上大学，并且帮着妈妈打理公司内务，才知道自己当年有多幸运。

有很长一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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